直到向嬤嬤在身後提醒,「老夫人今日可不能再吃了,若是積了食晚上睡覺可是得難受了。」
吳老夫人倒是真的有些吃撐了,但是看著眼前這空空的飯碗,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隨即嘆了口氣佯裝喪氣道:「質兒一回來,我這胃口都好了許多。」
聽到這話鄒圓夾起魚丸的手一個不穩,丸子跌進碗裡頭,吳老夫人偷偷遞給她一個狡黠的眼神。身後的*七*七*整*理向嬤嬤不愧是陪在老夫人身邊多年的老人了,一聽這話頭就心領神會,但是眉眼處的笑意卻是藏不住,不過好在吳老爺不會回頭看。
對面坐著的兩個吃得正歡的表弟聽見這話,也不敢抬頭,只顧著將自己的臉埋在碗裡頭,憋著笑不讓吳老爺看出來就好。
果然這席間只有吳老爺一個老實人,聽見自己的老母親這樣說,心裡的愧疚之情立馬翻湧上來。自己在京城為官多年,而母親安土重遷不願離開老家,母子二人便這樣聚少離多。好不容易自己能夠舍了那一攤子事務,卻又常和三五好友一起遠遊在外。
吳老爺心裡越想越是覺得自己不孝,這一年多來沒能侍奉在母親身邊,母親看著……吳老爺眼睛都有些泛紅了,側過身子本來是想好好看一看母親,卻發現剛吃飽的老夫人雖然苦著一張臉,但看著面色紅潤,精神奕奕,身形也似乎並沒有削減多少。
一句母親要保重身體的話在嘴邊實在是說不出口,但是既然母親這麼說了,吳老爺還是又是請罪又是保證了一番,才哄得吳老夫人重新喜笑顏開。
瞅著席間菜餚大致都吃了一半,向嬤嬤朝著門外的丫鬟點了點頭,不多一會就有幾位小丫鬟又端著精緻碗碟來了。
這一回上的自然就是最後的一道甜品——蜜漬梅花。紅梅漂浮在汁水之中,拿勺子輕輕一碰,便隨著盪開,煞是好看。
吳老爺看著這一碗蜜漬梅花,便想起了今年早春時節和好友們一起賞梅吟詩的場景,那時幾人便說梅花入饌古已有之,改日便要做來試一試這等風雅之物。沒想到今日卻不期真的遇見了以梅花為食的蜜漬梅花。
勺子盛起一口,那綻開的梅花便混合著汁水進入齒舌之間,梅花花瓣輕輕在齒間碾碎,帶著意想不到的一點青澀之味,而後卻是清香甜味。連帶著整個口腔之中都覺得一掃之前的俗物口味,而充斥著梅花的特有清新之感。
其餘幾人則是吃個新鮮,畢竟這碗湯水還是甜甜的很可口,至於梅花什麼的,也就這樣。
吳老爺卻是愛吃這個,連碗底的最後一點汁水都捨不得放過,硬是舀出來喝進嘴裡才罷休。
這一席飯吃得吳老夫人真是滿意極了,不僅是和分別多日的兒子重新見面,而且看著吳老爺和其餘幾位小輩都吃得高興,於是便起了話頭對著吳老爺連說起上一回辦賞菊宴時是如何如何,說得吳老爺更是對這位年輕的廚娘也生了幾分好奇之心。
「今日天晚了,方才我聽見下人說起外頭又飄雪了,我怕雪下大了路難行,就先派人送她家去了。你若是喜歡她的手藝,我日日都讓她來。」鄒圓和那兩位陪客的表叔自去客房裡歇下了,只剩下母子二人在暖閣裡頭接著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