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廳里的氣氛都便得有些壓抑,曲葳也沒有主動開口的意思。她在方淮臉上發現不了破綻之後,便收回了打量的目光,結果許是氣氛太過沉悶,她忽然聞到了一股淡淡的青竹香。
這青竹香有些熟悉,還有些特殊,與曲葳平日在竹林里聞到的還有些不同……許是加了他物的調香吧,但曲葳卻有些喜歡這清雅的香味,目光也不自覺往那香味傳來的方向看去。毫不意外對上了九皇子俊逸的側顏,對方看起來很沉穩,但不知為何她總覺得她有些焦躁。
方淮久經沙場最是敏銳,自然不會忽視曲葳那明顯的目光。被omega……不,被女子的目光盯著,方淮終於搜腸刮肚擠出一句:「你,聽說你病了?」
這話題起得毫無水準,連語氣都乾巴巴的,可曲葳卻覺得她更緊張了。
說不出來是如何發現的,只是一種直覺。而這種直覺也愈發提醒著她,眼前人與之前認識的九皇子,或許真的很不同。曲葳因此又生出了興趣,她微微放鬆靠在了椅背上,輕輕頷首:「許是有些著涼了。最近多事之秋,我身體似乎也不太好。」
什麼多事之秋能關聯到對方身體?自然是因為她親手刺殺了九皇子,因此心中忐忑難安,這才影響到了身體狀態——這話說出來,毫無疑問是在點破。
方淮不太懂這些古人的彎彎繞,卻真替她擔心起來,再次提起:「我帶了太醫……」
曲葳卻拒絕了:「不必了,丞相府自有相熟的醫者,他也更熟悉我的情況。」事實卻是她不敢讓外人替她診脈,怕看出她是憂懼過度才生的病,因此再生事端。
方淮見她拒絕,只好不再提,可話題卻又斷了。
……
來之前方淮想得很好,她知道曲葳與九皇子之間芥蒂頗深,也沒打算用這身份與對方接觸挽回印象。因為這根本沒必要,也是在為難對方,所以一開始她就打算坦白來著。
可惜,曲丞相的出現打破了她所有的計劃,家長在場的會面也比想像中更加尷尬。
方淮在曲丞相一刻未離的強勢盯人下,只覺如坐針氈。她看著曲葳總是欲言又止,覺得說什麼都不合適,最後還是忍不住提出了請求:「丞相,可否讓我與曲小姐獨處片刻?」
曲葳聞言身體一下子緊繃起來——雖然她腦中生出了大膽的猜測,可眼前還是這個人,臉也還是那張臉,前兩次獨處的糟糕經歷一下子就湧入了她的腦海。以至於她原本就因為生病顯得蒼白的臉色,都跟著又白了三分,看上去蒼白脆弱,可憐極了。
在場的另兩人多少都分了目光給她,自然一下就察覺到了曲葳的狀態不對。曲丞相立刻心疼起來,身體微微前傾,問道:「葳兒,沒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