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俞貴妃卻像是全無察覺,而她的追問與擔憂,並沒有立刻得到皇帝的回應。他只抬起頭,細細的打量了俞貴妃片刻,又將目光落在方淮身上。
過了須臾,許是沒察覺有什麼不對,皇帝這才鬆緩了神色,搖搖頭說道:「被猛獸偷襲傷到了,好在沒什麼大礙,修養些時候便能痊癒。」說完自己又問她們:「漢王如何回來了?還和你們一起?這時候,不是該在獵場中行獵嗎?」
在場眾人都敏銳的察覺到,皇帝對方淮稱呼的改變,一聲「漢王」是君對臣。
俞貴妃也不知有沒有察覺,仍如往常一般回答:「這,我倒還沒問他,我們是在營地外遇見的。這小子,或許是耐不住性子狩獵,又偷跑回來了吧?」說完方淮又說自己,將她和曲葳在獵場外先後遇到虎豹的事,都說了出來,滿臉的驚嚇。
這些話由俞貴妃來說,莫名就多了幾分可信。而且今日的貴妃和漢王妃,看上去確實有些狼狽,只不過美人狼狽也還是美的。
皇帝聽罷不置可否,只留心了「虎豹」二字,旋即又看向方淮。
方淮當然也沒避讓,老老實實答道:「父皇,我是特地趕回來的。昨日我送了王妃一隻黃雀,那是我馴養好的鳥,一放飛就會來尋我。王妃知道這些,沒事也不會放飛它,但今日我進入獵場後不久,這黃雀就飛去尋我了。我猜王妃可能出事了,因此急匆匆趕回。」頓了頓,又道:「回來後才發現,原來出事的不止是王妃和母妃,營地更是亂成一團。」
這些因由是說得通的,哪怕皇帝時候找漢王府的人問話,大抵也問不出其他——方淮是通過精神體知道二人遇險的,但旁人不可能知道,獵場中飛過一隻黃雀也沒人會注意。
當然,最重要的一點,皇帝昨日當真聽說過這隻黃雀。
九皇子本就不聰明,皇帝也不會懷疑她心思縝密,策劃了一切。一番例行問話過後,皇帝漸漸放下了懷疑。他原本端正坐著,這時傷口包紮好,也放鬆身體靠在了御座上。歇了歇,又問下方的御林軍統領:「那些猛獸忽然闖營,查出來是怎麼回事了嗎?」
御林軍統領這時的臉色比皇帝還要灰敗,卻不得不打起精神回話——獵場營地的亂局都還沒平定,可想而知他是來不及調查出什麼的,眼下也只能從皇帝身邊查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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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對俞貴妃母子沒多少懷疑,因此不過例行問上幾句。
俞貴妃和方淮有條不紊的應對著皇帝的詢問,卻是沒人會問到曲葳頭上。所以她分出了心神,目光在殿中掃了一遍,很快便在靠前的位置看到了父親的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