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著緋衣的官員原本正與人說話,結果對方打了個哈欠,他忍了又忍沒忍住,最後也跟著打了個哈欠。剛放下遮掩的手,困意朦朧間,瞧見一輛豪華車駕緩緩駛來。
親王的一切用度都有規制,眼前車駕的模樣也很眼熟,這位大人不免想——昨日皇子們大多受傷,回京時全都在車駕中躺平了。這是哪一位,今早還要帶傷前來上朝?
這念頭剛升起,他便瞧見了馬車上懸掛照路的燈籠,上面一個「漢」字十分顯眼。
這官員愣了愣,又揉了揉眼睛,徹底揉散了睡意,眼前所見也沒有什麼變化。他不禁伸手拉住閒談的同僚,又指了指正駛來的馬車:「王大人,你看,那可是漢王的車駕?」
被他拉住的王大人跟著回頭,瞧清漢王車駕的瞬間,也不禁睜大了眼睛——漢王封王快一年了,從來沒見她出現在朝會上。怎麼今日諸王受傷不能前來,她反倒跑來了?難不成是想趁著諸王不在,跑來朝堂上攪風攪雨?可這想法打算,是不是太幼稚了些?!
隨著漢王車駕靠近,看到的人也越來越多。眾人原本就因睏倦,比平日安靜許多,這一下更是無人說話,宮門外霎時一片沉默。
終於,漢王的車駕在宮門外停下了,和百官來時所乘的車駕停在了一處。
然而眾人左等右等,也沒等到漢王露面——不管漢王今日前來有什麼打算,按照之前皇子們參政的慣例,第一日來參加朝會,總會先與眾臣打個招呼。或謙遜或高傲或平淡,都隨著這個招呼,給眾人留下一個初步印象,之後再行結交。
可漢王就不,她似乎一點露面的意思都沒有,也沒有與百官打交道的想法。那馬車就那樣緊緊的停在哪裡,仿佛一輛空車。
終於,宮門外的安靜持續不下去了。首先就有人湊到了曲丞相身邊,低聲詢問:「曲相,漢王殿下這是什麼意思?她這是不打算出來與眾人打個招呼嗎?」
曲丞相聞言眼皮抽了抽,斜了那人一眼:「我如何知道?!」
顯然,曲丞相對這女婿不太喜歡,此刻袖手站在一旁,完全沒有上前的想法。
眾人將這一幕也收在了眼底,心中幾番思量,也只有他們自己知道。好在沒等多久,宮門處便有了動靜,朝臣們聽到便趕緊尋到了各自的位置,準備排好隊進宮。
方淮也聽到了動靜,終於捨得從馬車上下來了。只是一下馬車就瞧見眾人排好了隊伍,一時有些猶豫,要不要上前,又該站在哪裡——正常來說,她有親王爵,該是站在最前方的。可眼下一文一武兩個隊伍,她不知道該去哪邊站著?隨便亂站的話,會不會有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