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二人衣衫褶皺,形容狼狽的模樣,應該是接到消息便立刻趕了過來——雖然有漢王在,他們奪嫡的機會幾乎為零,但父親當皇帝和兄弟當皇帝的區別兩人還是十分清楚的。這時候他們由衷希望一切都是虛驚,身體向來康健的父皇,也能化險為夷。
周王瘸著腿,一進門就問:「怎麼樣了?是不是老三那不做人的,昨夜傷到了父皇?!」
越王和他前後腳進門,兩人雖然已經猜到瘸腿之事另有隱情,可之前仇已經結下了,這會兒也不可能再恢復從前。於是他毫不客氣的撞開了周王,就要往內殿裡沖。
可惜沒沖幾步就被人攔下了,於是越王只能探著頭往後張望,一邊望一邊喊:「父皇,父皇您怎麼樣了?兒臣前來……」話沒說完就被人捂了嘴。
俞貴妃從內殿裡出來了,平日裡明艷張揚的女子,這會兒肉眼可見有些慌張。她一眼掃過就瞧見了方淮,頓時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樣,直接上前一把握住了方淮的手,焦急道:「恆兒,陛下他喝不下藥,這可如何是好啊?」
這時醫療落後,一般來說,喝不下藥就是重症。
方淮皺了下眉,周王和越王更是臉色大變,兩人就要往內殿裡闖。
卻就在這時,內殿裡又走出一人來,正是常年跟在皇帝身邊的內侍總管。他有些無奈的看了眼不夠聰明的俞貴妃,旋即對眾人說道:「御醫方才為陛下施針,陛下已然清醒了過來。」
周王和越王頓時鬆了口氣,支撐的傷腿一軟,險些跌倒在地。所幸殿中的小內侍機警,見狀忙上前扶了一把,這才使二人不至狼狽。
曲丞相主動迎了上去,問道:「不知陛下可有吩咐?」
內侍總管聞言頓時想到了皇帝如今的情形,心中也不甚唏噓——他跟在皇帝身邊伺候多年,見過他年輕時意氣風發的樣子,也見過他被朝局打擊得日漸頹靡,甚至撒手不管的頹唐。可無論如何,帝王就是帝王,直到今日他才驟然發現,這人已是個風燭殘年的老人了。
或許不是才發現,而是一夜之間的蒼老。畢竟換了誰遇見兒子忤逆,幾乎殺光了自己子孫,恐怕都不能平靜接受……看看這殿中小貓三兩隻,誰又能不唏噓呢?
心中百轉千回,內侍總管面上倒也沒有耽擱,嚴肅道:「三位皇子與丞相既已在此,陛下另外請宗正、六部尚書以及成國公、英國公入宮覲見。」
殿中眾人一聽,就差不多明白情況了。這是將宗室、朝臣、勛貴三方勢力的代表齊聚。而將這些人全部召進宮中,不用猜也知道是有大事將要發生。再結合現下情形,就是傻子也明白皇帝這是覺得身體不行,要確定儲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