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才發生宮變, 此時各方勢力正盯著皇宮動靜,因此一經傳召,該來的人很快便陸續趕來了。原本空曠的宮室, 也終於顯得充實。
能在此時被皇帝傳召而來的人,大多都是人精, 哪怕宮中的消息封鎖嚴密,可昨夜幾家王府的情況卻是瞞不住的。因此在入宮的時候,眾人心中多少已經有底,可等真的來到宣室殿, 瞧見這殿中只有寥寥數人, 還是不少人感到吃驚的。
不說別的, 怎麼年幼的皇子一個沒來?是皇帝沒有傳召,還是出了意外?
眾人不動聲色交換了個眼神,但都沒有開口詢問。而內侍總管見眾人趕來, 也已經入內通稟, 接著很快出來傳話:「陛下請諸位入內殿。」
這種時候自然是皇子先行, 可之前還記著想見父皇的周王和越王, 這時卻又生出了退卻。兩人難得默契,一起將目光投向了漢王,直看得眾人也跟著看去。就見方淮黑著張臉,並沒有半分竊喜,也不見多少憂慮……總之情緒奇奇怪怪,也不知此刻是何想法。
方淮沒什麼想法,但事已至此, 逃避也是不可能的。最後她也只能在眾人的注視下, 率先抬步往內殿走去,周王和越王見狀這才跟上。
宣室殿的內殿是皇帝的居所, 方淮這還是第一次來,倒是九皇子的記憶里似乎來過幾回。而與那些記憶相比,殿中陳設幾乎沒什麼變化,有變化的只有人——內殿中的宮人將慌張隱藏在安靜之下,而這處宮殿的主人也不似往日威嚴,而是病歪歪躺在床上,臉色灰敗得讓人心驚。
方淮也沒想到只是半日不見,皇帝的情況就糟糕至此。她有些驚訝,也不好在病人面前表現得無動於衷,於是快走兩步來到病床前,擔憂道:「只是半日,父皇怎麼變成這般模樣了?!」
周王和越王本是跟在她身後的,心情複雜又頹唐,乍然聽到這話也不由上前兩步。這一看兩人也是心驚,因為就在數日前,皇帝還面容豐潤,神采奕奕。可此時他躺在病榻之上,卻已經是臉色灰敗面容枯槁,就連鬢邊也染上了幾絲霜色。
兩人全料不到,一個人的衰老會來得如此迅速,以至於心中不自覺生出了惶然與恐慌。他們比方淮更加真情實感,一把撲到了皇帝榻前,哭道:「父皇,父皇您怎麼變成這樣了?!」
皇帝被吵得有些頭疼,好在後面朝臣陸續趕來,制止了二人吵鬧。
當然,眾人瞧見皇帝變成如此模樣,也是大吃一驚。宗正是皇帝的親堂兄,這時第一個上前握住了皇帝的手,不由垂淚道:「陛下,陛下您這是怎麼了?」
見到皇帝的人都問了同樣的問題,可此時的皇帝那里還有精力回答?他費力的抬手制止了宗正的詢問,殿中眾人也自覺安靜下來,只有周王和越王不是憋出點哭聲。不過這也不影響什麼,至少皇帝說話眾人是能聽見的:「今日,召諸位愛卿,前來,是為皇朝傳續一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