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抵是喜歡小孩子,年輕人端起桌上一疊點心遞了過去:「要不要嘗嘗?」
小孩兒只猶豫了一瞬,便搖頭拒絕了,軟乎乎道了聲謝。
方淮和曲葳看到了這番互動,倒也沒有打斷。兩人隨意點了幾個招牌菜,目光在大堂里一掃,才注意到今日這酒樓里的讀書人含量似乎有些超標——她們別不是恰好闖進人家集會裡了吧?可之前小二見她們帶著孩子前來,也並未阻攔啊。
兩人對視一眼,倒也沒有離開的意思,而且很快就想到了這些讀書人的由來。
多半還是因為之前那場恩科,方淮錄取的人數雖然不多,但前來趕考的人數卻是不少。落榜之後這些人也沒回鄉,畢竟來年還有一場春闈,沒道理還要來回再跑一趟。
兩人沒想到會遇見這些人,但正好恰逢其會,聽聽這些讀書人說什麼也好。
小星星和隔壁桌的年輕人也沒多交流,不一會兒兩人點的菜就上了桌,一家三口開吃的時候,隔壁桌閒聊的聲音也陸陸續續傳了過來。
方淮耳力最佳,能聽到的閒聊範圍也大,不止是隔壁桌,連相鄰幾桌的閒聊也全入了她的耳。
她聽到有人抱怨:「今年的恩科簡直是拿咱們開涮,那樣的題目,誰敢亂說?我策論就只寫了第一題,自以為也答得不錯,二百個進士位,大家都不敢亂答的話,應該有我一席之地。可結果就錄了那幾個人,這場恩科簡直就是笑話。」
恩科過去已經好幾個月了,現在都已經入秋了,這番話早些時候還能引起共鳴,可現在大家似乎都已經說得多也聽得多了,便也有些膩了。
他同桌便有人說道:「行了,別說這個了,從春日抱怨到秋日,耳朵都要聽出繭子了。你現在與其念叨恩科,還不如想想來年的春闈。」
那人似乎不服氣,還嘟噥了一句:「早說恩科這麼胡來,我今年就不來了。」
這話倒是引得不少人心中附和,畢竟京城居大不易,早一年來此花費著實不小。不過心裡附和歸附和,卻是沒人好意思說出來的,倒是有人說道:「也別抱怨了,主要還是咱們膽子不夠大。陛下登基三年了,銳意進取之勢誰都看得清楚。也怪咱們沒膽量,不然你看看顏成玉那幾人,可是風光無兩。」
顏成玉就是這次的恩科狀元,他從皇帝手中領了改革稅制的差事直接進了戶部,省去了在翰林院熬資歷的時間不說,順便也還在那邊掛了個名頭。也就是說不影響他將來升遷,直接開始掌權做實事,更重要的是還入了天子的眼,常有進諫的機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