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淮倒是已經考慮過這個問題,便說道:「不必私下教導。我記得那女孩兒家中還有兄弟,這年紀應該也差不多參加科考了,到時候讓岳父以教導族中晚輩的名義叫人來,教導時讓那女孩兒跟著在一邊旁聽就是了。如果她耐不住性子,也不是我們想選的人。」
曲葳聞言想了想,覺得這也行:「如此也好,那剩下的就是說服我爹了。」
她話音剛落,就聽見一道熟悉的聲音從院門方向傳來:「說服我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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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丞相年近不惑才生下曲葳,如今已經是快到花甲的年紀了。從前每日忙於朝政,雖然威嚴頗重,但親近之人卻能看出他深藏的疲憊,而外表上更是鬚髮早白。
可如今再看他,雖然依舊忙於政務,但整個人精氣神卻截然不同了。
曲葳最能瞧出其中區別,也知道父親是因為得遇良主,眼看著朝堂一日日變得清明,這才精神煥發。可不管怎樣,他也是上了年紀的人,成天待在衙署加班,總讓人擔心將他累壞。於是見面之後沒來得及寒暄解釋,曲葳先就將人數落了一頓。
女兒數落父親,這原本很失禮不該,但曲家這父女倆卻也習慣了——曲葳生母早逝,兄嫂又外放他鄉,至今沒有被調回京城,這丞相府中的一應庶務便早早落在了她身上。
出嫁前曲葳不僅掌管著整個丞相府的中饋,照顧老父親身體更是重中之重。而從前多是勸導,如今曲葳幫方淮處理了幾年朝政,不知不覺間也添了幾分威嚴,勸導就變成了數落。這對於經常能在宣室殿見到女兒的曲丞相來說,也已經習慣了。
曲丞相也不惱,聽著女兒絮絮叨叨說了許久,才笑道:「你回來了,這家中倒添了幾分生氣。」
曲葳忽然就說不下去了,也明白了曲丞相不愛回家的原因——從前是迫不得已的加班,如今大抵是他自己不想回來,因為家中太過冷清。而丞相工作的衙署,其實離宣室殿不遠。
方淮也聽出了其中深意,想了想問道:「兩位舅兄外放多年,應是歷練得足夠了,要不然將他們調回京城來,也好照顧岳父?」
曲丞相聞言想也不想就拒絕了:「不必,讓他們待在外面就挺好。」
他是個很清醒的人,皇帝的後宮如今還只有皇后一人,甚至為她廢除了選秀。而他自己又是幾朝元老,高居丞相之位多年,如今的曲家早已經是烈火烹油之勢。他自己尚能維持清醒,約束族人,可兩個兒子尚且年輕,真要將人叫回來,說不定哪天就膨脹得不知自己姓甚名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