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怡雯到底是女郎,又不像方淮出生在男女界限並不分明的星際,她身上女性的特質其實相當鮮明。只不過之前跟隨曲丞相學習許久,除了學習政務之外,也學習男子的言行舉止,這才沒有輕易露出破綻。可盯著看得久了,總歸還是能看出破綻的。
比如有人發現她不僅生得「男生女相」,還沒有喉結鬍鬚。再比如有人眼尖,隱約瞧出她耳朵上被脂粉遮蓋過的耳洞。再再比如,她本就生得嬌小的骨架,被旁邊高大的榜眼一襯托就更嬌小了。
於是等到唱名結束,站在前排的朝臣至少有一半心中生出了懷疑。
只不過皇帝威嚴深重,在沒有證據的前提下,沒人敢輕易質疑她欽點的狀元郎……除了那個知道曲怡雯名字的大臣,左看右看都懷疑此「曲怡雯」就是彼「曲怡雯」。
他偷偷去看曲丞相神色,卻見他表面四平八穩,眼中卻隱隱有些滿意。
可這就更讓人看不懂了,參加科考可是欺君之罪。就算是丞相,就算是皇后的母家,也沒道理不放在心上——或許正因為是權傾朝野的丞相,是後族的外戚,曲丞相才更該謹言慎行。現在反其道而行之,難道真是自己想太多了?!
知道的越多越是迷惑。也正是因為這種不確定的心情,直到唱名結束,直到皇帝按照慣例給一甲三人冊封了官職,也沒人輕易站出來揭破什麼。
御座上的方淮其實一直在等有人發難,或是質疑曲怡雯身份,又或者質疑她「突飛猛進」的學問。可這些年她殺伐果斷留下的威嚴太重,朝堂上居然沒一個人敢在此時站出來的。最後放新進士們出去跨馬遊街時,她還有些遺憾。
不過沒關係,等曲怡雯跨馬遊街時,出來看的夫人閨秀定是不少。她在京中生活多年,認識她的人肯定不少,到時候一定會有人認出來的。
至於之後,反正她規規矩矩選出的狀元,誰也別想把人趕出朝堂!
理政的第十五天
三年一回的新科進士跨馬遊街, 向來是京城裡一樁不容錯過的熱鬧。
哪怕這幾年恩科開得多,但這一日仍舊熱鬧非凡。再加上今次有個女狀元,那女狀元還是自家族妹的特殊情況, 就連曲葳都帶著小星星跑出宮來看熱鬧了。
曲葳帶著小星星坐在了酒樓臨街的二樓包廂里,左右兩邊的包廂也全都坐滿了女眷, 美其名曰是來看新科進士風采的,實際上若是看上了什麼人,說不定就是一樁姻緣——恰好,臨街的窗戶都開著, 兩邊隱約的說笑聲隨著春風傳遞進來, 倒是曲葳這邊太過安靜了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