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怡雯不卑不亢,甚至抬頭直視天顏,反問道:「臣不知,敢問觸犯了哪條刑律?」
方淮可沒與她提前套過話,聽到這裡都忍不住笑了,她將目光投向一旁默默圍觀的朝臣,開口點名道:「禮部,刑部,說說她觸犯了哪條律法?」
禮部尚書和刑部尚書不得不上前,然而兩人對視一眼,俱是說不出話來——有關科舉的條例里,還真沒有明文規定過不許女子參加,這就是約定俗成的事。
可現下要拿著律法來說事,就不得不嚴肅以待了,兩人也只能回:「並無。」
皇帝聽罷便揮揮手,輕描淡寫道:「既然沒有觸犯律法,那就是無罪,還聚在這裡做什麼?散朝吧。」
理政的第十七天
事關己身利益, 當然不是皇帝一句輕飄飄散朝就能結束的事——主要是這位陛下從不做多餘的事,今日她安排了女子來考科舉,明日她就能讓朝堂上站滿女官!
猜到這一點的人不在少數, 雖然他們並不明白,皇帝好端端的怎麼就想起要用女官了, 難道是這些年來科舉錄用的新人還不夠她折騰?不過不管怎樣,這朝堂的競爭壓力已經足夠大了,完全沒必要再弄來一批人和自己競爭。
短暫的沉寂過後,還是有大臣挺身而出, 試圖用陰陽有序之類的「大道理」說服皇帝。而方淮對此反應淡淡, 也並沒有親自回應對方, 而是揮揮手示意曲怡雯自己上。
這新科狀元果然是自己考出來的,曲怡雯才學上佳,口才也並不差, 再加上如今面對的這些問題她早就預料過了, 心中自有一番成算。於是等方淮放她開口, 自由發揮之後, 她簡直口若懸河,差點將人逼到牆角,整個宣政殿內都是她理直氣壯的駁斥聲。
方淮著實是看了一場好戲,原本只將曲怡雯當做開啟女官制度的引子,現在心裡倒是愈發看重她起來。她在心裡盤算了一會兒該給曲怡雯安排何種官職,等回神時,殿中的舌戰群雄已經快要告一段落了。
顯然, 那些朝臣不是那麼容易說服的, 但曲怡雯嘴皮子足夠厲害,也將人堵得不輕。方淮隨意掃了兩眼, 就能瞧見不少人被氣得臉色通紅,甚至有人找上了曲丞相,要他管管自家後輩。而曲丞相自然是裝聾作啞,不可能去管的。
方淮眼見著爭論得差不多了,終於開口,還是那句漫不經心的:「行了,既然狀元未曾觸犯律法,你們也說不過她,那就這樣吧。大家散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