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大概是最好的催化劑,曲丞相從一開始難以置信,漸漸也接受了方淮想要禪位的事實——他不接受也沒辦法,因為就這一兩個月,皇帝又病了一場,出現在朝堂上的時間還不滿五天。長此以往,身體養不好不說,大權也遲早旁落。
剛安穩沒幾年的朝堂,就很沒必要再次陷入爭權奪利,而且皇帝自己都想傳位不是嗎?
耗了大半年時間,曲丞相終於還是接受了現實。他又去見了方淮,發現她還是那樣消瘦單薄,便說道:「陛下尚且年輕,理當養好身體,國事交給長公主應是無礙。」
方淮便知道,他是同意自己退位,也答應繼續輔佐姜宓了。
皇帝禪位這件事,原本不必丞相首肯,但奈何那是她老丈人呢?而且曲丞相的妥協,也未必不是為了女兒——女兒正是大好年華,誰樂意讓她守寡啊?!
至此,方淮和曲葳離開前的準備又邁進了一大步,至少該知會的人她們都已經打過了招呼。然後便是一通亂七八糟的忙碌,比如傳位前的準備,再比如收拾一些離開時要帶走的東西。其中重中之重就是能量石,方淮又偷偷去挖了一趟,確保回返聯邦時能源充足。
這一忙又是數月,再看前朝,姜宓監國也將朝堂治理得服服帖帖。
兩人徹底放了心,於是選了個良辰吉日,突然宣布了將要禪位給姜宓的重磅炸彈。
這一舉動自然又是一場石破天驚,哪怕這幾年朝臣們已經漸漸習慣朝堂上有女官同列,但這不代表大家能接受有個女帝壓在頭上。就算其中有些聰明人,早就看出皇帝有意鋪路,但也沒想到會是為姜宓鋪路,而且還這麼早就將人推上皇位!
除了朝堂上的軒然大波之外,這些年安靜如雞的宗室這時候也「詐屍」了。比起朝臣們不能接受頭上壓著個女人,他們才是切身利益受到損害的一批人——雖說皇帝根本看不上這些宗室,但她都要傳位了,自己又沒兒子,宗室男丁自然人人都有上位的可能。結果卻是皇帝選了個公主繼位,這些宗室又如何接受得了?自然是要鬧的。
一時之間,朝野沸騰,哪怕方淮裝病都避不開源源不斷的勸諫。
可方淮是那樣容易妥協的人嗎?這些在她決定禪位時上躥下跳的人,恐怕是忘了當年方淮血洗朝堂時的狠厲手段!
果然沒過多久,上躥下跳的宗室就倒了霉——現如今的朝臣大多都是方淮精挑細選的人才,哪怕鬧騰些方淮也捨不得輕易處置,可宗室就是廢物居多了,收拾起來真是半點不心疼——等她接連處置了跳的最厲害的幾家,包括親兄弟周王和越王之後,宗室就又恢復成了安靜如雞的模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