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佳閉上酸澀的眼睛,用力地捂住嘴,試圖不要電話里流露出自己的半點情緒。
而電話那頭的菲尼克斯卻不知道怎麼了,他說得很疲憊,也很艱難,就好像連說話這麼一件小事都是付出堅持和努力。
——他好像很不舒服。
「因為你,我終於找到了繼續下去的目標和意義,感受到了喜怒哀樂……就比如現在。」
「我很後悔,真的……很後悔。」
「我知道我就是一個麻煩,應該遠離你的生活,以往的我肯定能做到這一點,但現在,對不起,我……我也不知道我這是怎麼了。」
菲尼克斯最後的聲音變得壓抑且幾不可聞,路佳甚至能從中聽到他的痛苦和顫抖。
她的眼前此時已經是一片模糊,路佳努力地眨了眨,眼眶裡有什麼順著臉頰滑了下來,這才終於好受了一些。
路佳現在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但她不想讓菲尼克斯聽出自己的觸動,更不像讓他意識到自己的防線如此脆弱不堪。
——不,一定是菲尼克斯太狡猾,太能言善辯了。
即便是經歷了那麼多的磨難,依舊未走出象牙塔的路佳仍然比不上涉世已深的卡斯帕·菲尼克斯。
她覺得她自己得冷靜一下,然後好好想想……
於是,路佳艱難地吞咽,試圖藉以潤澤乾澀難忍的喉嚨,然後深吸一口氣,讓自己的聲音聽上去不要太沙啞,從而暴露出她並非無動於衷的事實。
「哦,我知道了。」
只是,就這麼掛掉電話,路佳又有些不甘心,她總覺那表現得好像是自己在他那一副義正辭嚴的話語中落荒而逃了一樣。
於是她裝作漫不經心地繼續道,「時間來不及了,不和你說了,我要和我男朋友商量假期旅遊的事情了。」
「路佳……」
聽到他嘶啞破碎的嗓音,路佳抬起濕漉漉的雙眼,看向窗外逐漸暗下來的天空,半真半假地編了一個不存在的人。
「你應該不認識他,我們是大學裡的同學,在一起已經有半年多的時間了。你其實不用那麼自責,因為他,我早就已經走出了一年多以前你給我造成的陰影和困擾。」
路佳說得輕飄飄的,但只有她自己知道,事情根本不是這樣,那十多天就好像是一個永遠無法擺脫的夢魘,始終纏著她。
怎麼可能那麼容易就走出去?
「他長得很高大,也非常英俊,還練過功夫,我在他身邊真的很有安全感,不僅如此,他的活還特別好,這些都是你無法給予我的……」
「對了,如果他願意的話,我假期帶他一起來澳門看你,你覺得怎麼樣?」
不知為何,路佳說著說著,竟忍不住流著眼淚,輕笑了起來。
她也沒有想到,自己竟然也能如此惟妙惟肖地描述出這樣一個人出來,連她自己都差點相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