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大將軍府的大門全開,下人列成兩列,正恭身迎接。
春雨從蕭玉手裡接過雨傘,扶著阿寧踏上府前的石階。一個看著四十來歲的婦人帶著一干丫鬟迎了出來,搶到阿寧面前仔細端詳著她,她面色激動,拉了阿寧的手一時有些語無倫次。
「太好了,終於回來了,太好了……像夫人,真像……謝謝老天爺,謝謝菩薩保佑……」
阿寧見她淚眼模糊,太過激動,便遞了自己的帕子過去,安撫道:「您莫激動,阿寧還不知道該怎麼稱呼您?」
「哎!哎!」婦人接了帕子卻沒有用,拿自己衣袖拭了眼淚,舒展了笑容道,「看我都糊塗了,姑娘趕緊進屋裡見見老爺,他自接了消息便天天盼著,如若不是離不得京城,他便要自個兒去接您了!」
婦人親自接了傘給阿寧打著,然後擁著人往裡去。
「姑娘從小便流落在外,吃盡了苦頭,對府上情況也不明了,我是姑娘的奶媽媽,姓徐,在姑娘出生前便定下的,姑娘出生後三天便遭了難,自是不記得我等了……姑娘仔細腳下,這裡便是正廳,大將軍正等著您呢!」
阿寧這一路走來,也沒有時間去緊張了,這會兒到了門口,遠遠已經看到了門內的人影,心裡倒有些不踏實起來,腳下踏著的地似乎也有點綿軟。
天上悶雷突然炸響,和風帶著雨絲拍了一臉,倒叫人清醒了一些。
阿寧剛想把不由自主放慢的腳步再次邁出去,屋裡的人似乎已經等不及了,就從裡面快走沖了出來,後面的下人打著傘在他後面追著。
「阿寧啊,我的閨女呀!」
大將軍四十幾歲的模樣,高大魁梧,頭髮半白,額角還有道疤,看著十足是個粗魯漢子,但他此時差點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樣子,倒叫阿寧到了眼邊的淚珠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這就是大蕭國的大將軍?不應該是威嚴過人,一個瞪眼就能嚇得嬰兒止啼的,怎麼和她在漠城的爹有個七八分的相似?
天下著雨,地有些濕滑。
有些吃驚的阿寧一個沒注意便滑了一下,徐媽媽他們都沒來得及扶住她,便噗通一聲雙膝著地重重跪倒在地上。
「哎呦……」
「哎呦,別跪別跪!」
這一會兒,王大將軍已經到了面前,一把將她從地上拎了起來。上上下下打量,又將人轉了個身,確認好端端一姑娘,除了膝蓋上濕了一塊,沒缺胳膊少腿,長得還漂亮水靈,這才將人一把摟進懷裡,又開始哭。
「我的阿寧啊,你可算回來了!爹和你娘日日都擔心著你,幸好祖上有靈,保住了我們王家這一根獨苗!」
阿寧原本還有點不安,這會兒聽著倒覺得有點鼻酸,還真是血脈天性,抬手拍了拍她親爹的背,惹得人真喊孝順,哭得也……更響了!
這會兒父女相認,一樁大好事,下人們也圍了過來道喜,王大將軍一抹眼淚讓人去放炮竹慶賀,還有發喜錢、施粥的一件不落下。
按王大將軍的話,阿寧的洗三、滿月、周歲一件沒辦,都攢著這次齊活了。
剛回了家見了爹的阿寧一下子只有看著、聽著的份,一通忙亂下來,王家人這才顧得上封無意一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