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來之後,宋清堯原本吊得老高的心也放了下來——包房的主位上,江家的那位正抱著個模樣確實漂亮了些的男孩兒低聲念叨著,男孩兒看起來倒是已經沒什麼事了,見到他進來的時候,還抬頭看了他一眼,剛想動卻又被人抱了回去。
“江城……”
杜景臉色還帶些蒼白,只是這會兒話音里倒聽得出來恢復了元氣——
“我已經沒事了……你別這樣了我又不是個小孩兒……”
江城的臉上現在看不見半點笑意,像是被冰塊封了起來似的,看人一眼就像是要把人凍僵。
聽了杜景的話他卻權作什麼也沒聽到,把人繼續按進懷裡——
……不多抱一會兒對不起他剛才差點停掉的心臟。
“江哥兒,這件事確實是我手下這幫沒用的東西犯的紕漏,”進來之後,宋清堯的姿態擺得很低,“那個喝高了的是我的一個生意上的合伙人,犯了這樣的錯您揍他一頓都是輕的,我——”
江城眼都未抬,卻是江楠不緊不慢地把話截住了,笑眯眯地抬頭:“宋先生這話可別亂說,我們在場都看見了,城哥沒動手,是那喝醉了的東西自己摔樓梯下面去了——您可別污衊人吶。”
聽了這話宋清堯臉色絲毫不變,點了點頭接過來:“剛才是我口誤了……總之,這件事情,我一定會給江哥兒一個交代的。”
“……給我交代做什麼。”
聽了這話,江城終於把視線抬起來,只是話音仍舊清冷不帶情緒,“受了驚的是我的朋友,不是我,宋先生何必給我交代?”
同樣叫一句“宋先生”,放在江楠那兒和江城這兒就是完全的兩種情況了,至少聽了江楠的那句“宋先生”,宋清堯沒什麼反應,聽了江城這不帶情緒的一句,他卻臉色都微微變了。
也直到這時候,他才抬起頭來正視那個坐在江城懷裡的男孩兒。
——原本他以為,只是江家那位少爺遠離了帝都那幾個老輩兒的視線而養在身邊的一個小玩意兒,但江城那番話卻是明著告訴他,這裡面沒有半點附屬的不平等關係——該是誰的帳,就該誰來清。
只不過他看向杜景了,杜景卻沒看他,皺著眉趴到江城耳邊嘀咕了一句——
“你都把人揍成那樣了,還要什麼交代,他是喝醉了認錯了人……你非得跟人結了怨不行嘛……”
宋清堯有一個不錯的能力,就是耳朵聽話兒特別尖,隔著幾米聽見了杜景的話音,卻是恭謹地笑了——
“能給江哥兒……的朋友一個交代,那是他的福氣,這件事兒本就是他的錯,吃點虧也是應該的,我代他謝謝江哥兒願意賞他個教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