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錯覺嗎,這三個字傳入耳中,頓時覺得他整個人都不一樣了。
似曾相識的溫柔,以前仿佛是見過的……我驀地打住這念頭,不能再想下去。
回到35層的辦公室,埋頭繼續白天未完的工作。
總有那麼多瑣碎糟糕事,滾雪球般堆積,打發一件又來一件,永遠做不完。不知道什麼時候我才能像蘇雯那樣有條不紊,她說做事要有先見,不要等事qíng來找你,你要主動去發現事qíng,主動把一件件事預先按你的步調安排好,才不會被事qíng牽著鼻子走。
道理明白,可怎麼我總覺得有突發狀況打亂計劃,總是力不從心呢,現在更好,連前路往哪裡走都任憑別人牽著,人說往西我沒法往東……唉,小人物難做。
煩躁起來,什麼也做不下去。
我糙糙完成了一份表格,忍不住在gān淨的白紙上,隨手畫起亂七八糟的圖——現在誰還看得出我是學設計的呢,連張像樣的畫都已經畫不出來了,只有在百無聊賴的時候,拿著鉛筆亂塗亂畫打發無聊。
紙上潦糙畫出一個人的臉,眉毛英氣,睫毛濃長,眼睛有優美弧度,若再畫誇張點,就是漫畫書里的美少年了。我打量兩眼,又添了幾筆頭髮,加上斜紋領帶,最後畫上兩個尖耳朵和一條長尾巴——貓人版穆彥躍然紙上。
正在滿意地自我欣賞,有片yīn影慢慢擋住了光線……我一驚抬頭,看見穆彥已到桌前,什麼時候走進來的,我竟完全不知道。
他饒有興味地低頭看畫。
“這是什麼,貓人?”他認真端詳,沒意識到那就是他自己。
我支吾點頭,拼命想把畫拿回來。
他發表評論,“女人和貓才是天然的一體,貓男看上去,有點變態。”
我沒有辦法了,當場破功,笑得停不了。
他莫名地瞪我一眼,把畫放回桌上,掃了眼我辦公桌上剛打開的一盒餅gān,“走吧,先去吃飯。”
第五章
路上塞車半小時,我餓得半死,穿過一條又一條遍布餐館的街道穆彥也不停車,東拐西彎的開了半天,總算把車停在了路邊。
“下車。”
我遲疑,“這裡?”
他逕自解開安全帶,“就是這裡。”
這是一個燈火通明的夜市口,鄰近幾所大學,每晚學生們下了課,這裡都是人流如織,各色小吃雲集,煙火陶然,熏出市井酸甜鹹鮮辣。
我怎麼也沒想到穆彥會帶我來這個地方吃飯。
他倒是輕車熟路,領我穿過一排小攤小館,進了路邊一間毫不起眼的小店。
小店收拾得很gān淨,木桌木椅,藍白格子桌布,別有校園風味。
踩著咚咚作響的木樓梯上了二樓,穆彥挑靠窗的桌子坐下來,扯下領帶隨手掛在椅背,像終於擺脫了“枷鎖”,鬆了口氣,懶洋洋靠上椅背。
菜單拿上來,他點了鮮蝦雲吞麵、蜜汁叉燒、生滾魚片粥、馬蹄蘇。
我點了蒸鳳爪、咸骨粥、白灼鳳尾、杏仁茶。
原來不只我一個人餓得夠嗆,他穆彥也不是鐵打的。
東西送上來,轟轟烈烈擺了滿桌。
兩個貌似斯文人的人,毫不客氣,開始埋頭大吃。
如果沒有親眼看見,很難想像一個風度翩翩的男人吃起東西來如此風捲殘雲。
整個吃的過程我們誰也沒說話。
他比我先吃完。
然後對我說,“你可以再來一份馬蹄蘇,做得不錯。”
我想著減肥目標,有點猶豫,“我飽了……”
“吃飽和吃好是兩回事。”他露出鼓勵笑容。
於是我在美食和美色的雙重誘惑面前放棄了原則。
馬蹄蘇送上來,他端一杯茶慢慢喝,觀看我與馬蹄蘇的戰鬥。
在這麼個狀況外的氛圍下,衣冠楚楚的護甲都卸去,我有點找不著北,想好的話不知該怎樣開頭,不知怎樣與他溝通,怎樣把心結打開來說。
“為什麼你一直想做這一行?”他突然問。
我心裡一咯。
“這個問題,你問過我的。”
“但你從沒說實話。”
任何人問起我為什麼放棄好好的設計專業,轉向營銷,我都是一個答案——因為對設計沒有天賦、沒有興趣,因為更喜歡有挑戰xing的工作。
即使穆彥不相信,我也只能說這個原因。
“我說的是實話。”
他看著我。
我轉頭看窗外,迴避他的目光。
“我想知道,如果調回企劃部,你會讓我做什麼?”我放棄繞圈子,單刀直入地問他。
他淡淡說,“陳謙離職,你應該已經知道了。”
我睜大眼睛,“你要我接陳謙的工作?”
“有問題嗎?”他不置可否地看著我。
“可是……”我想說那是個對我而言完全沒有經驗的領域,但這似乎不足以構成遲疑的理由,最終我只能問,“為什麼是我?”
“你適合。”他回答得簡潔,看我困惑沉默,便笑了笑,輕描淡寫地說,“做助理時你不也和媒體打過jiāo道嗎,不算生面孔了,過來先協助鄭旭,現在由他代管陳謙的事,以後慢慢轉給你。”
只是適合麼,我原以為他會告訴我一點特別的原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