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信落在這個境地,不僅要感謝我們,還得感謝聞風而動的媒體。
穆彥養著的那些記者,派上了用場,該推波助瀾的時候他們一點不手軟,紛紛學習魯迅先生“痛打落水狗”,輿論一邊倒。正信事到臨頭再來抱佛腳,搞危機公關,怎麼搞得過穆彥用糖衣pào彈的長期滲透。錢到用時方恨少,想用還用不到。
要說穆彥的手段光明嗎,未必。
有效嗎,當然。
從公司角度來說,穆彥是當之無愧的功臣,而邱景國卻想來個卸磨殺驢、借刀殺人,剛打敗對手就來對付自己人。這一切,還不能讓公司同事知道,尤其不能讓營銷部門知道。
邱景國讓紀遠堯調查處理,還留下了一個程奕在他身邊。
穆彥現在是什麼感受,什麼心qíng,我是真的不敢想了。
上午在公司匆匆打了個照面,到現在還沒見到他的影子,聽說他給整個營銷團隊放了半天假,組織他們出去打籃球比賽了。
居然還有這個心qíng。
我坐在辦公室,看著外面難得的好陽光,心神恍惚。
手裡有份文件需要程奕的意見,我由心底里抗拒看見這人,想打電話問一聲算了……拿起電話,猶豫片刻,還是把qíng緒化的衝動死摁下去。
拿了文件,走到他辦公室門口,卻見孟綺在裡面。
他們在愉快jiāo談著什麼,程奕邊說邊帶著手勢,孟綺笑得chūn風滿面。
看著這兩個得志的人,我無論如何心qíng好不起來。
程奕看見我了,笑著招呼,“安瀾,找我嗎?”
我微笑,進去將文件遞給他,詢問他對某事的意見。
孟綺站在一旁看著我們說話,沒有迴避的意思。
說完我準備離開,對她頷首一笑,卻聽程奕叫住我。
“孟綺的任命下來了,下周一向全公司發布,剛剛正在說,這周末大家聚會慶祝一下。”程奕笑著轉向孟綺說,“安瀾一定要參加,我自作主張幫你邀請了。”
“我還擔心邀請不到安大小姐呢,有程總這句話再好不過了。”孟綺笑吟吟瞧著我。
除了恭喜,我還能說什麼。
回到自己座位,這裡沒有眾目睽睽,嘴角扯出的笑立時瓦解。
我不嫉妒憑自己努力走得更快更高的人,但我還是生氣,不知是對孟綺洋洋自得的態度,還是對程奕急於培植自己勢力的做法。
對程奕終於還是失望了。
我苦笑,將文件啪的扔到桌上。
就在這時,紀遠堯一邊接手機一邊從走廊過來,剛走過我座位,被摔文件的聲響驚了下。
他佇足看過來。
我尷尬地笑笑。
他掛了電話,走到我桌前,低頭打量,“忙完了嗎?”
“差不多。”
“那好。”他抬腕看了看時間,“今天提前下班。”
“下班?”
“對,下班。”他笑,稍稍欠身靠近,神秘地放低聲音,“然後去打籃球。”
我一愣反應過來,“和營銷部打籃球?”
“剛給穆彥打電話,聽見他們那邊玩得熱鬧,我也好久沒上過場,gān脆殺過去跟他們打一場。”紀遠堯邊說邊鬆開一絲不苟的領帶,走回自己辦公室,在門口回頭說,“對了,把程奕也叫上。”
第三十一章(中)
還在健身會所走道上,就聽見室內籃球館傳來加油的呼喊,籃球拍地發出咚咚的震耳聲響,qiáng勁的運動節拍帶得全身細胞都要活起來。
會所將兩層打通,透過架空層看台,正好俯瞰下面籃球館。
紀遠堯手撐扶欄,看得饒有興致,並不急於下去。
場上賽況正激烈,平時衣冠楚楚的男人們全都露胳膊露腿,拿出一身彪悍勁騰挪撲躍,其中最吸引眼球的一個,穿著黑色球衣,露出勻稱的長腿,寬肩窄腰,真是豁出去的xing感,對場外女觀眾太不厚道。
當康傑和他搶球,女觀眾們一邊倒地支持穆彥,熱qíng堪比《灌高》里舞花球的拉拉隊……我忍不住要同qíng可憐的康傑,卻見穆彥長身躍起,一球命中,動作之快、狠、准,還沒等我反應過來,已是一片尖叫。
身旁紀遠堯也用力鼓掌。
我從小就是運動盲,看什麼球賽都只能看個熱鬧。在學校時偶爾也去圍觀籃球場上的帥哥,花痴過一兩個學長,後來的男友不打籃球,我也好久沒看過被方方稱為“最佳耍帥運動”的籃球賽了。
不知是誰注意到了我們,看見紀遠堯在鼓掌,下面尖叫聲一弱,像沸騰的滾水裡摻進一瓢冷水,聽到“紀總來了”,個個收斂起形狀……營銷部的人在穆彥面前野慣了,敢瘋敢鬧,見了紀遠堯還是有點敬畏的。
穆彥仰頭望上來,揚了揚眉毛,臉上汗水被燈光耀得晶亮。
“我們下去。”紀遠堯笑著,一邊走下樓梯一邊挽起襯衣袖子。
“你真要上場?”我望著他襯衣筆挺的背影。
他回頭,“這麼不看好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