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教授和盧詩臣的交談,讓李松茗順理成章地回憶起了在盧詩臣家裡掛在牆上的那張盧詩臣和父母的合照,想起那張照片上五官和盧詩臣如出一轍的,極其美麗、讓人一眼難忘的女人,李松茗當初只看一眼便能夠知道那個女人是盧詩臣的母親,而這位莊教授也僅憑長相認出了盧詩臣。
原來盧詩臣的母親叫甄慧文——倒是很適合她的一個名字,溫柔而婉約,無論是名字還是人,都如一株月夜下楚楚動人的曇花。
莊教授說:「我跟慧文從前是朋友……我就說你和她長得實在是太像了,剛剛一瞬間我還以為看見了她——原來真的是她的孩子啊。」
程秋夏在一旁笑道:「原來莊教授和盧醫生還有這樣的淵源。」
盧詩臣說:「我母親去世得早,我也不太認識她的朋友,今天遇見,也是緣分。」
莊教授神情有些悵然,說道:「我跟慧文很要好的,她啊,在我們學校是出了名的美人,那時候不知道有多少人追她,但是她偏偏選中了你的父親,」莊教授那雙有些蒼老的眼睛裡流露出一種帶著近似於憤怒的火光,「她結婚之後就跟你父親到了鴻洲,只有你出生的時候,我還見過她一次,後來就斷了聯繫,沒想到後來再聽說她的消息卻是……」
話音未落,莊教授抿了唇,突然反應過來當著別人的面提起來盧詩臣的「傷心事」不太妥當,因此立刻有些歉意的說,「抱歉,一時有些感慨,說起了這些陳年舊事。」
她和醫院裡的人一樣,提起盧詩臣的父母來都是諱莫如深的樣子。
盧詩臣笑著搖搖頭,「沒事,都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莊教授是從長寧市的人民醫院轉過來的吧——之前是鍾醫生的病人?鍾醫生的心臟移植手術也做得挺好的。」他輕巧地將和自己有關的話題揭過,自然地開始討論起莊教授的病情來。
「是,」莊教授說,「不過你們是同行,對於鍾醫生的情況應該也比我清楚,他近期沒辦法做手術。」
莊教授是前兩年診斷出的擴張性的心肌病,心臟增大、心律不齊、二尖瓣返流等等情況很嚴重,原本鑑於她的年齡,上一家醫院一直是採取的藥物治療。但是隨著病情加重,藥物治療一次次升級,現在所有有效藥物都達到了最大用量,已經嚴重影響到她的腎臟功能。而如今心臟重度擴大,已經基本失去了收縮能力,最終還是不得不考慮進行心臟移植。
莊教授原本是長寧人民醫院鍾醫生的病人。鍾醫生在心臟移植方面經驗其實也頗豐富,原本應當由鍾醫生來做手術。不過很是不巧,鍾醫生近來牽扯到一樁比較麻煩的醫療糾紛里,甚至鬧上了法庭,有很長一段時間內估計都不能做手術。莊教授如今的病情已經不太能拖延了,而且預計移植中心那邊也快排到了,因此綜合考慮之後,莊教授轉來了三院,只要等移植中心那邊一排到供體心臟,就立刻開始手術。
莊教授自己做藥物研發的,對於醫學知識了解也很多,病了這麼久也很清楚自己的身體狀況,因此關於病情和手術方面的溝通倒是很順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