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松茗明白,他的出櫃之所以沒有導致爆發劇烈的家庭戰爭,原因之一便是因為無論是李松茗的母親,還是李松茗的父親,兩個人在性格上都不算是很強勢的人,一般很難也很少吵架。就算家裡偶爾遇上難以調和的重大矛盾,也往往都是各自生幾天悶氣,氣完了又各自捋一捋事情的前因後果輕重緩急,然後再坐下來談一個折中的方案。
只是這樣的處理模式在前期看起來就很像是在逃避。所以在送父母出門去車站的時候,三個人都什麼也沒有說,就好像李松茗父母真的只是尋常地按計劃回去老家而已,昨天晚上李松茗的出櫃就像是沒有發生過一樣,沒有任何人提起。
李松茗將父母送上去老家的客車,看著父母乘坐的車遠遠地離開了自己的視線之後,在手機上收到了母親杜英的簡訊。
「這件事情太突然了,我和你爸要好好想一下。」
雖然沒有明說,但是無論是手機對面的李松茗父母,還是看著這條信息的李松茗,都知道「這件事」指的是什麼。
李松茗打了一些字,最後又還是刪掉了,只叮囑父母到了地方給他發消息。
「冰箱裡的三角糕要儘快吃掉,記得熱一熱吃。」母親一面答應了李松茗到地方會知會他一聲,一面又提醒李松茗記得昨夜買回來的那份沒有吃掉的三角糕。
母親對細枝末節的事情的關照,讓李松茗的眼眶有些微微發熱。
他的出櫃之所以沒有導致爆發劇烈的家庭戰爭的原因之二,也是最重要的原因——他知道,父母很愛他,即便他做了並不符合他們預期的事情,他們也依然是愛他的。
送了父母離開之後,李松茗便找了時間,再一次去平安醫院看望凌思。
李松茗去的時候,盧詩臣並不在,病房裡只有凌思和照顧凌思的護工林阿姨。林阿姨看見李松茗,林阿姨還說道:「是李先生呀,好久沒見你來了。」
「這陣子有點事情,」李松茗將買來的水果擱在凌思床頭的柜子上,「盧老師呢?」
「說是去一趟派出所,好像有點事情要處理。」
想來應該是去處理一下事故的後續事宜。
「松茗哥。」凌思正拿著平板在玩遊戲,她一隻手臂還吊在胸前,但是沒有受傷的另一隻手的手指快速熟練地在屏幕上滑動著,看起來有一種非常感人的努力——如果平板傳出來的遊戲音效在安靜的病房裡沒有那麼明顯的話。
李松茗走過去在病床邊坐下,問她:「這幾天有事情沒能來看你,這幾天感覺怎麼樣?」
凌思手指在屏幕上扒拉了幾下,結束了遊戲,抬起頭來,對李松茗笑了笑,說道:「已經好很多了。」
李松茗最後一次看凌思是盧詩臣對他提出分手的那一天,那之後因為各種各樣的緣故,李松茗都沒再能來看過她了。比起上一次,如今凌思看起來已經精神了許多了,臉上恢復了一些生機勃勃的氣息,如果忽略還纏著繃帶的頭、上著夾板的手和腳,看起來倒是很尋常時候差不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