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箱中的物品一件一件地拿出來,盧詩臣才發現裡面的東西盧詩臣是全都認得的。
除卻剛剛搬出去綠蘿,裡面還有他和李松茗之前一起看電影的時候用的投影儀;有他們一起去外面看電影的票根,被統一地夾在了筆記本里;還有他們出去約會的時候,遇上抽獎活動送的小玩偶;甚至還有那件盧詩臣記得早就叫李松茗扔掉了的襯衫……
盧詩臣唯一不認識的,只有放在其中的一瓶紅酒。
這些物品全都是自己有關——或者說,都和他們過去的那一段日子有關。每一件物品,都包含著一段記憶,李松茗不能忘卻,而盧詩臣也依然還記得。
盧詩臣檢視這箱中的一件件的物品,就如同檢視他和李松茗的過往,檢視著他們之間曾經的每一個纏綿悱惻的細節,同樣也檢視著李松茗即便人不在眼前,也依然如跗骨之疽一般滲入了骨髓深處的沉重愛意。
仿佛李松茗囑託盧詩臣好好保存的,不僅僅只是物品,更是李松茗的堅不可摧的決心和隱秘且沉重的心緒。
盧詩臣的指尖隔著密封袋,撫摸著最後拿出來的、放在箱子最底下的那件掉了扣子的襯衫,心臟忽然有點快速地跳動著。
對於李松茗的愛情,他終究還是想得太過淺薄了。
盧詩臣又將那些東西一件一件地放回了箱子裡,將李松茗的寄存物全部都整理好,看著這極具有私密性質的物品,思索了片刻,最終還是決定放到自己的臥室里去。
他剛站起身,準備將紙箱抱到自己的臥室的時候,一直在旁邊像是在拿著平板玩遊戲的凌思突然將輪椅轉向了盧詩臣,很突然地問道:「你早上……去見松茗哥了嗎?」凌思突然問。
因為兩個人回來之後就一直都沒有說話,所以凌思突然的出聲在客廳里顯得像是一聲驚雷,令盧詩臣愣了一下,片刻間沒有反應過來凌思在問什麼。
昨天李松茗最後離開之前,凌思經過了門口,偶然地聽見了李松茗問盧詩臣能不能送他去醫院的話,也聽見了盧詩臣以要送自己去複診為藉口拒絕了李松茗。但是偏偏今天早上,盧詩臣卻突然改了主意,告訴凌思他臨時有一點事情,請了梁叔叔送她去醫院。
凌思便想起了昨天李松茗走之前提的要求,她不知道李松茗與盧詩臣之間到底出了什麼事情,更擔心是自己耽誤了盧詩臣的感情,總是忍不住關注兩個人的事情。再如何早熟,她到底也是個青春敏感的少女,心裡頭藏不住話,忍了又忍,還是忍不住,問出了口。
回過神來之後,盧詩臣不知道凌思如何問起他跟李松茗的事情,他也知道,他和李松茗的關係,估計凌思多少也察覺到了。但是在他看來顯然不是凌思一個孩子應該操心的事情,只是說道:「沒有。」
反正,這也並不算是謊話——畢竟他的確並未「見」李松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