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周棋送給自己的手術刀終結周棋的生命,多麼的完美啊。
盧詩臣甚至興奮得有些手抖,手術刀幾乎就要劃破周棋的皮膚。
殺了他吧。
殺了他吧。
殺了他吧。
盧詩臣心中有聲音一遍又一遍地說道。
那個聲音像是盧詩臣自己的聲音,又像是父親的聲音,還像是母親的聲音,在盧詩臣的心中反覆地迴蕩著,仿佛是惡魔的咒語,引誘著盧詩臣。
殺了周棋,用這把手術刀劃開周棋的皮膚,他就會變成盧詩臣永恆的、完美的愛人,從此盧詩臣不用再患得患失,不用再憂慮任何的變故,因為他會永遠地忠誠於自己。
——父親那時候就是這樣想的嗎?
盧詩臣的眼前甚至浮現出了他根本未曾見過的案發現場。盧詩臣仿佛回到了那個他並不存在的時刻,看著父親將手術刀插進母親的胸膛,他看見鋪天蓋地的血,如河流一般席捲而來,淹沒了他幻想中的父親與母親,並且流淌進這個黑夜,淹沒了自己和周棋。
突然之間,盧詩臣如夢初醒。
原來……有些東西早已經刻在了他的骨髓之中,成為潛伏至深的痼疾,蠶食了盧詩臣的靈魂。
「我在他身邊坐了一夜,一直想、一直想……我該怎麼把刀捅進他身體裡才能讓他死掉,想殺了他再殺了我自己,一了百了。周棋那天早上醒來之後嚇了一大跳,第一反應是跟我說了很多求我原諒的話,我一句也沒有聽進去。」
盧詩臣嗤笑了一聲,臉上浮現出譏諷的神情:「假如他知道那天我想要幹什麼,大約如今也沒有那個膽子再來找我複合了。」如今也沒有那個膽子再來找我複合了。」
那個夜晚,盧詩臣終於意識到,他從來未曾從那個畸形的家庭離開過,即便父母早已經化作了白骨,埋在不見天日的泥土之中,但愛的方式早已經被父親深深地刻在了他的靈魂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