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幾句話。」盧詩臣溫和地笑道,神態語氣和平時別無二致,就像真的只是同事之間說幾句尋常話那樣。
「那趕緊啊,司機說去上了廁所回來就準備清人頭走了,早走早到。」那同事上車之前說道。
盧詩臣從善如流地點了點頭,等那個同事上了車之後,便想要和李松茗就此告別了,並不打算回答李松茗問題——即便盧詩臣的本意就是李松茗所說的那樣。
「我不會的。」李松茗已經自問自答了。他朝盧詩臣走近了一步,距離有些太近了,已經超出了正常的社交距離。盧詩臣能感覺到車上已經有目光看了過來,李松茗像是無所察覺,他聲音並不大,但是因為過於近的距離,盧詩臣聽得字字分明,仿佛是某種宣戰書一般:「我不會放棄的。」
「上車吧,司機好像來了。」李松茗說,不遠處司機已經朝這邊疾步走來,李松茗又後退了兩步,「再見,盧老師。」
盧詩臣意識到,李松茗的再見,並不是告別。
而是再一次的相見。
第115章 葬禮
秋天來臨的時候,凌老院長去世了。
盧詩臣對這件事不是其實沒有預料的。
凌老院長早些年生過一場大病,雖然跨過了那道鬼門關,但身體底子還是傷了,退休之後這幾年雖然沒有什麼大病大災,但是身體情況確實是每況愈下。他自己是醫生,心裡大概對自己的日子也有點熟,所以去世之前的一個月,還專門叫盧詩臣去養老院幾次,把自己的銀行帳戶和密碼都一一交代給了盧詩臣,還立了遺囑,一部分留給盧詩臣,另一部分囑咐盧詩臣幫凌思保管。
他走在一天早上。或許是他自己也有所感覺,頭天晚上還給盧詩臣和凌思打過電話,也沒有說什麼話,只是說了幾句瑣碎的家常。第二天早上,盧詩臣就接到了養老院方面的通知——凌老院長去世了。人是在睡夢中停止呼吸的,走得很安靜,也沒有什麼痛苦。
這些年來,以凌老院長對盧詩臣的關照程度,其實已經完全算是盧詩臣半個父親了。即便對凌老院長的身體狀況有所預料,但是盧詩臣聽到消息的時候瞬間有點恍惚,想起來明明昨天晚上他們還通過電話。
生命的消逝總是如此簡單而迅速。
凌老院長也是醫療界的名人,他去世的消息不消片刻就傳遍了鴻洲的醫療圈子。
盧詩臣是凌老院長最親近的人,盧詩臣的父母去世之後,照料了盧詩臣多年,葬禮的事情自然是應該由他來操持。方城月和梁昭也來幫了忙。
盧詩臣在一片茫茫然地聯繫著人發訃告、準備葬禮。
凌老院長生前叮囑過,葬禮的流程要一切從簡,不要大操大辦,盧詩臣也遵從了他的遺願,加上凌老院長畢竟已經退休很久了,退休後也有意做個閒人,不摻和醫療界的一應事務,便多少也有點人走茶涼的意思,因此葬禮的規模並不大,來的人大都是他比較親近的學生和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