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茗,我上次在關溪已經說得很清楚了,」盧詩臣看著李松茗,神色冷肅,氣氛一瞬間變得凝重壓抑了起來,「我想,我們之間已經徹底了結了,這不該是你在意的事情。」
盧詩臣以為,從上次在關溪的談話之後,他們之間應該已經徹底地終結了。就算那時候李松茗沒有任何的退意,甚至臨別前還說了「我不會放棄的」那種話,盧詩臣後來心裡想的也是大概李松茗一時還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也許等到他回過神來,再想起盧詩臣說的那些話,再想起盧詩臣這個人,大概會覺得後怕吧。
前幾天盧詩臣沉浸在凌老院長的事情中,無心去想,而此刻卻讓盧詩臣不得去想了——李松茗或許完全沒有將他上次的剖白當一回事。
「我沒有忘記,」李松茗說,語氣卻輕鬆愜意,就像上次盧詩臣向他說的不是殘酷的秘密,而是甜蜜的暢想。「盧老師也這樣快就忘記了上次在關溪分別的時候我說的話了嗎?」李松茗仿佛是真的以為他已經忘記了。
盧詩臣當然沒有忘記。
他深吸了一口氣,壓下了心中某種想要魚躍而出的振奮感——「有什麼關係?」盧詩臣說,「這不是靠著一時的熱情和衝動能夠忽略的問題。」
「我知道你害怕什麼——可是你那時候,畢竟並沒有殺他,不是嗎?」李松茗說。
「是未遂,」盧詩臣說,「你不會是下一個幸運的周棋。」
盧詩臣那時候沒有動手,只不過是因為第一次直面了真實的自我,這件事所帶來的恐慌和震撼,短暫地壓過了想要對周棋下手的欲望。誰也不知道,如果那天周棋晚醒來一會兒,周棋家裡的電話晚打來一會兒,周棋還逃不逃得過盧詩臣的那把手術刀。
「但我本來就不是周棋。」李松茗說。
他不是周棋那樣的蠢人,為了追尋無意義的刺激,將原本捧在手中的珍寶錯失。
「李松茗,松茗,這不是小孩子過家家的遊戲,你還是沒有意識到,這意味著什——」
「盧詩臣,沒有意識到的人是你。」李松茗叫的是盧詩臣的名字,打斷了他的話,仿佛踏過了他們之間年齡的鴻溝,坐在了同樣的歲月上。他看著盧詩臣,咖啡館幽暗的燈光下,眼神卻明亮如火,「你是不是總覺得,我是個一無所知的小孩子?但是——你知道我多少歲了嗎?」
李松茗說的是問句,但卻並不是問題,並不打算讓盧詩臣回答,「我已經二十八歲了,快三十歲了,我知道我想要什麼,我知道我在做什麼。你以為占有欲和控制欲的東西只有你有嗎?」
「我知道,我們在一起的時候你做過什麼,你跟徐磬這些人搞曖昧,你沒有對我保持忠誠,你的心永遠都是游離的——但是你以為我不說,我就是真的寬容嗎?我其實嫉妒得要瘋了,」他看著盧詩臣,說道,「在你不知道的時候,我不止一次地刪除過徐磬這些人給你發過的消息,你說的那些所謂的占有和控制,在你還克制的時候,我已經做過很多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