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岫靜靜幾秒後,他點頭,緩慢說道,回來路上馬車受驚,差點跌落懸崖。
「那哥哥你可有掉下去,身上可有受傷?」薛雅柔看到薛岫衣擺處的污漬,圍著薛岫繞著圈上下打量著。
「沒有,是蕭錦掉下去,我去拉他的時候,蹭上的,」薛岫垂眸,順著薛雅柔的視線看到衣擺處的髒污,他如此說道。
蕭錦他不配當哥哥好友,薛雅柔心想著,她現在看蕭錦是萬分不順眼,蕭錦每每來見三哥,就准沒好事,他就是個拖累。
抱怨著:「哥,你以後還是少和蕭錦有來往,他就是個災星,也不知為何,自某日起,他甚是倒霉,還會連累身邊人。」
「倒霉?」薛岫定定看著薛雅柔:「四妹妹可是知道什麼?可否與三哥說說,若有為難事,也好有人與你一同解決。」
薛雅柔驚得後退半步,她錯愕的抬起頭,喊了聲三哥,眼裡綻放著光亮,又有些霧蒙蒙的,捂著嘴閉眼緩和兩下。
她才嘴角露出淺笑,「什麼都瞞不過三哥。」說完,嘴角下壓幾分,「我的那場夢荒誕無稽,我不願去相信的,但事關哥哥,才不敢不當真。」
「後來,哥哥你有腿疾,蕭錦一直前來探望,可後來,他每來一次,哥哥的身體變虛弱幾分,最後更是纏綿於病榻,在祖父……哥哥你也離開了我們,自哥哥你走後,薛家大廈將傾,尚不能等到薛靜成長,薛家一夜之間從名門望族淪為寒門,叔叔伯伯們都相繼離世。」
「而蕭家趁勢崛起,投靠三皇子,得到三皇子的重用,最後成為定國大將軍,北征西伐,平晉梁,可他向三皇子的投名狀,便是對薛家趕盡殺絕,甚至五馬分屍太子。」
「更是有負於蘇姐姐,他從前說的話,都是假的,沒有一句話是真的,能聽的。」
薛雅柔恍惚間又回到那場夢境中,滔天的火焰吞噬薛家,燒得一乾二淨。
薛家上上下下五百人,盡皆死於火中,她隨著叔叔一路逃回祖地,身後鐵騎追趕不休,射出的利箭刺中她的胸口,她跌落時,尚能感受到鐵騎的馬蹄聲,轟隆不休。
她的弟弟,她的叔叔,嬸嬸,都死在她的身邊,血染三里,她化為遊魂隨著風飄蕩著,隨著風來到卞金。
「王玉澤呢,我薛家覆滅,他王家豈能獨善其身,」薛岫皺眉。
薛雅柔搖搖頭,「不知,我的夢境裡沒有王家的身影,他們也許都還活著。」
「三哥,三皇子不是好君主,他就是個暴君,自他登基後,雖很快滅掉晉梁,但亦民不聊生,百姓易子而食,而他卻在修建長樂宮,討江姑娘的歡心。」
「更是發明一種玩樂,百姓綁於城牆門,籠中大蟲餓之,三日後,放虎而出,撲食民,民逃,其為虎撲之樂,活下來的人,可換得一天的口糧。」
薛雅柔抹著眼角的淚,她壓著嗓音中的顫聲:「這個國家,根本不值得我們守護。」
薛岫眼角泛紅,藏於袖口的手握緊,「都是夢境,不必為此傷心,三皇子不會上位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