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懷澤走到他的跟前,小聲道:「一起走走。」
薛岫嗯了聲。
他跟隨在趙懷澤的身邊,上了艘小船,船上沒有船夫,須臾,頭髮花白眼神也看不清的船翁走上船,微微搖擺著槳。
小船隨波一點點的移動,耳邊是潺潺流水聲,槳划過水帶來的波動聲。
「殿下,」薛岫輕聲喊了句,算是將一切都擺在了明面上,若是真正的李昭,趙懷澤之子,他也不會如此的緊張,可現在坐在他面前的人是趙懷澤,算起來還是他的長輩。
「早就聽聞你十分聰慧,不輸於你父親,」趙懷澤輕笑一聲。
兩人面前擺放在小小的茶几,上面正溫著茶,茶葉依舊是雲間白霧,正冒著熱氣,茶水撲通撲通著。
茶壺柄上搭放著巾帕,趙懷澤捏著巾帕,拎下茶壺,緩緩的給薛岫和自己倒上一杯:「微簡陋,無法醒茶,湊合喝上一杯。」
「殿下親自倒茶,是岫之幸,哪還有挑剔的份,」薛岫放在膝上的手指微動,他垂眸落在眼前的茶盞中,看著那一捧茶水陷入靜謐。
「夜裡游湖,孤蓬,溫茶,也是件雅事,」趙懷澤端著白玉茶碗,轉動著看了一圈後,笑道:「你和你父親很相似,相似的點太多,若非容貌有些許不同,我都要以為是你父親站在我面前。」
薛岫無言,端起桌上的茶盞喝了口,微微放空著心神,當塊木頭。
他委實不知說什麼好。
眼神中微透露著點迷茫,但他知道,在今晚,他只需要當個合格的聽眾即可。
趙懷澤撐著頭,盯著薛岫的面容,看到他微微放空的眼神,輕笑一聲,道:「你父親曾今也說過那句話,不過你比起你父親,倒是有趣得多。」
「你想做什麼,說出來,朕說不定會滿足於你,」趙懷澤突然說出這番話。
震得薛岫雙眼微睜,緊緊盯著趙懷澤的笑臉,看著他帶著笑的臉,仿佛剛才所聽到的都是他的錯覺,微抿著唇道:「殿下,今時不同往日,你是否……」
太過狂妄與自負,放到別人身上,約莫是如此,但是,他眼前的人是趙懷澤,於趙懷澤而言,不過是既定的事實,遲早的事。
而這,亦是現在的趙懷澤於未來給他的承諾,薛岫指尖蜷縮一二,他有些拿不定主意,眼神左右轉動著,趙懷澤也未出聲打斷他。
良久,薛岫他才緩緩開口道:「我所求的太多,但日後若是有女子參加科舉,考取功名後,我想殿下亦能動用女子為官。」
「用女子為官?」趙懷澤眼神一凝,他壓低聲音有些凝重道:「薛岫,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你是在挑戰整個世俗,千百年來,從未有女子當官的先例,你可知這是動搖國本的事。」
薛岫沉默,他喉嚨乾澀,辯解道:「正因為從未有過,為何殿下不能是那開創先河的人,殿下終有一日,平天下,此舉亦是前所未聞,見所未見,亦是開創先河之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