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柚挑了相反的、植物稀少的方向走。
變異植物不像喪屍和變異動物那樣追逐血的味道,但也具有一定的攻擊性,不是能掉以輕心的存在。
天黑之前,林柚在路邊找了座還算完好的平房,整理出客廳架鍋。晚飯是路邊抓的變異老鼠煮野菜湯,調味料只有鹽。
窗外的光漸漸下沉,火堆靜靜燃燒著,偶而有火星噼啪爆開,鍋里泛起食物煮熟的味道。林柚坐在整理好的鋪蓋上,往牆上一靠。
又只剩她一個人了。
肩膀上的傷隱隱作痛,為了轉移注意力,林柚從口袋裡摸出口琴吹了一段捉泥鰍。她的口琴是末世後自己瞎學的,用來打發時間,到現在也只會吹幾首兒歌。
清脆的音符在屋裡迴蕩,往常這個時候,杜安安應該趴在她腿上眨巴眼睛犯困。林柚想到小姑娘天真稚嫩的臉,不由微微一笑,隨後又輕輕嘆氣。
沒了樂聲,夜裡尤其顯得寂靜,細微的動靜也明顯起來。
篤篤篤。門被敲響。
林柚愣了一下,微微屏住呼吸。她以為自己聽錯了,但隔了一段時間,外面的人敲了第二次,在門上輕叩三聲,標準又禮貌。
變異生物是不會敲門的,只會粗暴地破門或者牆而入。
這地方除了她居然還有別的活人?
林柚騰地站起來,迅速檢查過身上的武器,走到門邊握住把手,警惕地拉開一條門縫。
外面確實站著一個人。
看身形是個女人,個子挺高,因此更顯得瘦削。穿著很奇怪,襯衣和運動褲外面罩白大褂,戴著一雙皮質手套,頭上一頂登山帽,再用口罩擋住下半張臉,全身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眼睛。
林柚抬頭,借著外面的月光,看見她剔透的冰藍色眼瞳。
兩人互相打量片刻,奇怪女人伸出手攤開,手心裡有一張撕下來的紙條。它在夜風裡晃了晃,被吹走之前,林柚接了過來。
——你好。
上面只寫了兩個字和一個標點符號,字跡雋秀。
屋裡的湯鍋因為煮開了,咕嚕咕嚕地響了起來。女人在林柚接過紙條後,視線就越過她投向裡面,雪白的眼睫微動,流露出些微渴望。
「……你好。」
猶豫只有片刻,林柚選擇打開門:「我煮了晚飯,要進來一起吃嗎?」
女人移回目光盯了她一會,像是在判斷她的可信度。
那雙眼睛有著冰川一樣冷淡的顏色,看向別人的目光卻像冬日夜色下的湖水,柔和而純淨。即使是審視,林柚也完全沒有被冒犯的感覺。
半晌,她輕輕點頭。
林柚請她進來,只是關門的功夫,回過頭時女人已經盤腿坐在火堆旁,一瞬不瞬地望著鍋蓋邊沿溢出的蒸汽。從她肩頭垂下來的髮絲也是雪一樣的白色,在火光照耀下,如同精美的綢緞一樣泛著光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