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嘉瑤問:「你要不要來我的小隊?」
陸嘉瑤的小隊差不多都是熟人,情況也一樣,在S市上學,但家人都在北方,他們想北上找人。
林柚融入得很快,可能和她從長相到性格都很討喜有關。
陸嘉瑤教她用冷兵器,太重的她拿都拿不動,只有練練短刃。隊裡另一個男生是個富二代,常去槍擊俱樂部,就教她用槍。
但她老是改不掉面對危險就閉眼的毛病,陸嘉瑤只能天天訓她。
後來大家的異能逐漸顯現出來,她一開始還很期待,後來發現自己的異能特別沒用,又躲起來偷偷哭。
陸嘉瑤無可奈何:「有什麼好哭的啊?」
林柚埋著臉小聲說:「怎麼辦啊師姐?我、我是不是很沒用,總是拖人後腿,所以大家都放棄我了……」
這裡沒人會放棄你吧?而且異能不行,多鍛鍊自身不就好了嗎?你學的也挺快的啊。陸嘉瑤從小就沒有做不到的事,理解不了林柚的心情。
但是……算了,陸嘉瑤想,也許她只是感到不安,需要人安慰一下,於是說:「沒什麼吧,你好好待在後面,我們會保護你的。」
她說完這句話沒有半個月,林柚為了保護隊友被喪屍抓傷了。
中了喪屍病毒會變成什麼樣,所有人心裡都清楚。沒有人忍心對她開槍,沒有人想後半輩子都背負親手殺死同伴的罪惡感。
陸嘉瑤覺得自己作為隊長,應該果決一點,像從前她做每一個決定一樣。
——可她做不到。
於是他們一隊人,丟下那個最後還在努力微笑的小姑娘逃跑了。
陸嘉瑤活了二十多年,很少回顧自己的人生,更遑論追悔什麼。然而那天之後,她反覆想起被扔下的那個人,回想那個廢墟中逐漸拉遠的孤零零的身影,回想第一次見面,回想和她初次交集的照片。
偶爾午夜夢回,會想起她的笑臉。
直到她看到臨山基地關於某個實驗計劃的資料。
「啟明星」。
被冠以這個稱號的女孩子,在照片上笑著的模樣和多年之前幾乎毫無變化。
然後……再會的時刻,也是如此。
「……師姐?」
為什麼一個人會記得那麼遙遠的聲音直到現在呢?陸嘉瑤看著眼前的人,這麼想。
完全沒變。
她的頭髮比資料上看到時養長了一點,軟軟的發梢微微打卷。穿著幾乎毫無防禦力的短袖熱褲,武器暴露在外,耀眼的日光下白皙的肌膚幾乎能反光。
她站在這個破敗的廢墟上,充斥著格格不入的違和感。
為什麼呢?她收起武器走過來了,比記憶中更淺的湖藍色眼眸看向這裡,用和以前一樣的語氣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