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小王爺,您看還有什麼不妥的?」
步輦跟轎子不一樣。
最大的區別在於,它是敞篷的,沿途的人都能圍觀。
程昶又問:「我從前……經常坐這個?」
「也不是經常。」小廝道,「畢竟是太皇太后所賜之物,也就著逢吉日了坐一坐,整個金陵城獨這一抬,打城門口過,連老丞相、小郡王的馬車瞧見了您,都得給您讓道呢!」
程昶盯著小廝,小廝的瞳孔里倒映著他的身影。
其實這個程昶跟他上輩子有七八分像,大約因為從小油水兒好,沒病沒災,所以長得格外俊俏。
程昶一直覺得自己智商情商都還可以,這還是第一回 ,他不得不用一種關愛智障的眼神看著自己。
他以為這是什麼?限量版敞篷超跑嗎?
還招搖過市?嫌自己不夠丟人?
程昶心裡的感受就一個字,悔。
後悔自己心臟驟停後,怎麼沒死透,非要穿來這裡?
後悔自己穿來的時候,求生欲為什麼要這麼強,怎麼沒再度淹死在水裡?
他上輩子因為先天的心臟病,十分珍惜所擁有的時光,短短一生二十餘年,自問比常人活得努力認真,一朝穿越來了這裡,媽的沒一天就活夠了!
程昶掙扎:「我能不能……不坐,這個東西?」
小廝們仿佛沒聽懂,用一種既費解又謙卑的眼神望著他。
程昶繼而反應過來,原來的程昶是被人害死的,他眼下過來,行為已與過去有異,不該再露破綻,若讓人看出端倪,發現有機可趁就不好了。
惜命的本能告訴他,要忍。
程昶剛抬腳邁入步輦,身後的雲浠忽然喚了聲:「三公子。」
雲浠似想起什麼,走近兩步:「三公子,能否借一步說話?」
程昶一點頭,院子裡的衙差與王府的小廝們自覺退得遠遠的去了。
雲浠道:「今早三公子醉極了可能不曾察覺,您被人從秦淮河裡救上來的時候,袖囊里被塞了兩塊金磚,應該是……被人謀害的。」
她抱劍拱手一拜:「此事卑職一定會竭力追查,還望三公子多加小心。」
程昶愣了愣,不明白雲浠為什麼要與他刻意多說一句這個。
在心中思量一番,轉而了悟——他是琮親王的小兒子,身份貴不可言,今日落了水,幸好「命還在」,看衙門裡那個張大人的態度,巴不得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一定會把金磚的事按下不表,權當意外處置。否則叫王府的人知道他堂堂小王爺其實是被人害了,朝廷追究其責任,豈不攤上了大麻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