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浠「嗯」著點了一下頭。
南安王是先帝那一輩的旁支,早幾十年前其實是個親王府,後來因犯了錯,被罰去封地思過,降至郡王。
今上繼位後,大權在握,不願王侯在鞭長莫及的地方待太久,怕當地的百姓生了二心,便借特赦令,將這些王侯都歸攏到金陵,美其名曰招回故里。
天子腳下,凡王侯將相都過得安分守己,南安王祖輩上又是犯過錯的,因此更比旁人多出十萬分謹慎。
以至於這一輩的南安王,連娶妻都只小心翼翼地娶了一個後宮裡無家世背景的馴馬女,膝下幾個兒子倒是出息,但官做得都不大,便說南安小郡王,不過當了個七品統領的差罷了。
南安王府擺的事晚宴,但邀帖上的時辰卻寫的是午過未時到亥時。
王府里有個花苑修得別致,中有奇珍異草,竹林雅舍,供女眷賞玩,東面就是馬場,裡頭養了數十匹威風凜凜的駿馬。
雲浠因有要事要尋羅姝,這日正午一過,她便去了南安王府。
府上的僕役將她引到花苑,雲浠展目一望,羅姝果然已到了。
然而與以往不同的是,羅姝這日竟未與姚素素同在一處,獨自一人帶著丫鬟坐在湖邊閒亭里。
姚素素抱著雪團兒,與花苑裡幾名官家小姐有說有笑。
雲浠步去閒亭,喊了聲:「羅姝。」
羅姝聞聲回頭,愣了愣,欣喜道:「阿汀,你怎麼來了?」
拉過她的手在廊椅上坐下,「我還當你不愛這樣的場合,定是不會來的,今日你來了就太好了,我就有伴了。」
雲浠笑了一下:「我是前幾日才聽府上的丫鬟說,今年開春後,阿嫂的身子一直不好,是你常陪著她去藥鋪。我在衙門當差,事多繁忙,反倒辛苦你了。」
雲浠這話,雖然是為試探,一半也是出自真心。
羅姝聞言,神色怔了怔:「你都知道了?」又道,「你阿嫂不是說,此事不要與你多提麼?」
雲浠剛要答,忽聽花苑一處,傳來一陣銀鈴般的笑聲。
她與羅姝聞聲望去,只見姚素素懷裡的雪團兒似剛睡醒,慵懶地打了個呵欠,舔了貓爪子來洗臉。
姚素素逗了逗它,抱起雪團兒,往身旁立著的女子手上遞。
雲浠目光落到那女子身上,愣了一下。
竟是那林氏小姐,林若楠。
上回去裴府赴宴時,一眾貴女們還覺得林家攀附侯府,不與她多攀談,怎麼到了今日,竟個個對林若楠和顏悅色起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