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雖這麼想著,目光卻仍定定地落在程昶身上。
程昶沉默地走過來,沒按禮數,先行招呼道:「將軍夫人、小郡王、雲校尉。」
幾人一同回禮:「三公子。」
雲浠本是與程昶相約在此,無奈方才被俞氏鬧了那樣難看的一出,眼下阿嫂在,程燁與田澤也在,她竟不好與程昶多說什麼了。
反是方芙蘭先問道:「三公子今日也來文殊菩薩廟上香?」
程昶「嗯」了聲。
方芙蘭點點頭,對程燁道:「今日羅府的夫人胡攪蠻纏,虧得有小郡王幫阿汀解圍。妾身過來菩薩廟時,瞧見南安王府的馬車都已備好了,想來是趕著回府,阿汀還要陪妾身去佛堂,今日便在此別過,改日妾身再讓阿汀上南安王府拜謝。」
程燁聽她這麼說,就是不必相送的意思,只好回了句:「將軍夫人客氣。」與田澤一起,向方芙蘭幾人道了別。
時已近晚,天邊的艷陽收了毒芒,廟裡的香客也散了大半,倏忽有風拂過,送來幾許涼意。
程燁一走,方芙蘭臉上的笑意就淡了。
她對雲浠說:「阿汀,你去寺院後面蓮池亭等我,我有話對三公子說。」
「阿嫂?」雲浠愣了愣。
她心中忐忑,方芙蘭是知道她對程昶的心意的,可說到底,她對他,終歸是一廂情願,是不敢讓他曉得的。
方芙蘭似瞧出了雲浠的顧慮,補了句:「你放心,我有分寸。」
長嫂為母,雲浠不好弗她的意,只好應了,折身往蓮池亭而去。
方芙蘭看著雲浠的身影遁入遠處的拱門,默了片刻,問程昶:「今日阿汀之所以會來文殊菩薩廟,是受三公子相邀吧?」
第四三章
程昶默了一會兒, 微微頷首,然後合袖, 俯身, 紆尊向方芙蘭施了一個賠罪的禮。
他道:「我的原意是想把她約到一個清靜的地方,可是我不用考功名, 忘了今年有秋試,文殊菩薩廟這幾日熱鬧,結果害她被人詆毀。本來……想幫她攔一攔那個羅府夫人, 又怕會火上澆油。」
「自然會火上澆油。」方芙蘭道,「三公子是何等身份?若您方才為阿汀出了頭,只會引來旁人無端的揣測。您是沒什麼,阿汀日後卻是怎麼都洗不清了。」
「阿汀是個清白姑娘,心思純善, 待人熱忱, 行事也很規矩, 斷不會做出什麼出格的事,今日她應約來此,妾身信她是有正經事與三公子相商。妾身也信三公子將她約在文殊菩薩廟, 本意也是為她的名聲著想,否則您不會迂迴百轉, 讓田泗來侯府尋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