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武衛小心翼翼地捧著一方錦盒過來,錦盒內,正是一方水色剔透,古樸拙雅的玉硯。
據傳前朝襄陽皇后曾是遠近聞名的才女,襄陽帝還是皇子時,為了求娶她,命人自東海尋得一塊稀世美玉,打鑿成硯贈予她。後來前朝動亂,這方絕世玉硯也不幸遺失,所幸功夫不負有心人,陵王派人找了數年,總算尋得珍寶。
陵王看著方芙蘭,見她的目色自玉硯上掠過,吩咐道:「幫本王把這方玉硯鎖入明琅齋。」
武衛愣了愣:「殿下苦心尋這方玉硯,不是為了給皇貴妃娘娘祝壽的?」
陵王府的明琅齋里擱放了不少寶物,可每一樣只要鎖入其中,便不再取出。
「本王什麼時候說過要將這玉硯送給她了?」陵王聲色一涼,「她喜歡玉器,隨便找一尊送去便罷。」
武衛連忙應是,又賠罪道:「屬下失言。」
方芙蘭道:「後日好歹是皇貴妃娘娘的大壽,連陛下都要為她親自祝壽,你好歹也該上些心。」
「上些心?」陵王淡淡道,「這些年來,她可曾對我上心?」
他站起身,步去亭邊,負手道,「當年我母妃身死,父皇命人將她的姓名從彤冊上抹去,我思念母妃,不過是趁夜裡給她燒些紙錢,那個女人為討父皇歡心,非但命人搜查我的屋舍,取走母妃留給我的所有物件,還將我禁足半月,生生錯過母妃的頭七。」
「明哲保身,見死不救,她如此為人,就不要怪如今母子親情疏離。」
他的語氣冷絕慨然,方芙蘭聽後,沉然一嘆。
一時想起第一回 見他,那時她尚是侍郎方府的大小姐,而他不過是這深宮之中,最為落魄的皇子。
方芙蘭剛要開口勸他,不期然冷風入肺,引得她連咳數聲。
陵王見狀,掃了亭外的武衛一眼,武衛會意,隨即去藥鋪子請了薛大夫。
外間風勁,幾人一併回了屋中,薛大夫為方芙蘭把了脈,扶她去臥榻上坐下,為她覆上被衾,「少夫人身子弱,這幾日受了點春寒,是以有些咳嗽。好在稱不上是病,奴婢為少夫人去煎副藥,少夫人吃過後,只要小憩上一兩個時辰就好。」
方芙蘭道:「你把藥方子給我,我回府再歇。」
薛大夫沒答,遲疑著去看陵王。
陵王道:「你這一趟回府,難免又要受寒,仔細小疾折騰成大病,不如先在這裡養一養,等夜裡再回府。」
方芙蘭道:「阿汀有身衣裳破了,我讓鳴翠去買了繡線,想著趕在今日為她補好,趁著氣候適宜,她還能穿兩日。殿下有所不知,那身衣裳她最是喜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