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浠頷首:「封了,辛苦你與凌大夫。」
卻說這位尹大夫,正是臨安府藥商大戶尹家的少爺,半個月前,他娶行醫世家凌氏的小女過門,還專程請了雲浠過府吃酒。
凌氏小女雖是女子,卻於醫術上天分極高,自小就跟著父兄行醫。她和尹家少爺青梅竹馬,相互傾慕,又同好醫理藥理,如今正是姻緣美滿,新婚燕爾之時,聽說棠里縣鬧了時疫,立刻帶上家丁與藥材過來幫忙。
雲浠此次出行只帶了幾百個兵,她正在計劃著如何分派人手,外頭崔裕來稟:「將軍,劉大人帶著官差到了。」
大街上已經肅清,千名官差正在街口列陣,遙遙見得一個身形乾瘦,長著一雙魚泡眼的人由師爺扶著朝雲浠走來。
正是臨安府尹大人劉勤。
說起這個劉大人,與雲浠也算老熟人了,三年前兵部布防圖遺失,雲浠去揚州辦差,還與他打過交道,程昶此前兩回失蹤,也是在他的轄地找到的。
田澤登基不久後,劉府尹逢三年一回的官員調動,便從揚州遷來臨安上任了。
雲浠對劉府尹的印象就兩個字,愛哭。
但凡遇上什麼事,不論大小好壞,先哭一通再說。
這不,人剛走到跟前,又哭上了。
劉府尹捏著手帕揩了揩已經泡腫的淚眼,對雲浠一揖,戚戚然喚了聲:「將軍。」
雲浠問:「劉大人,您怎麼來了?」
劉府尹朝天上拜了拜:「將軍身為今上最信任的人,朝廷肱骨大員,尚能不懼險情,深入險境,下官乃臨安百姓的父母官,哪能退縮呢?只是……」他說著哽咽,握著手帕又去拭落下的淚,「下官老了,又是條賤命,倘折在這裡,也算為江山社稷做了貢獻,將軍尚年輕,莫說是染上疾,得上病,就是比尋常多掉幾根頭髮絲兒,下官可怎麼跟朝廷交代?」
雲浠如今的身份今非昔比,自己是三品雲麾將軍便罷了,哥哥更是當朝一品侯爺,今上最信任的人,便是她來臨安府這一遭,今上的義兄田大人還專程寫信來關照呢。
是以劉府尹這話雖說得誇張,倒也是他的心聲,這等地位的人,他哪敢怠慢呢?
雲浠點頭道:「劉大人帶來這些官差也好,我剛封了城,還愁人手不夠用呢。」
劉勤雖然愛哭,卻也是個辦事的,隨即問:「棠里縣怎麼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