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才秦海給四爺,十三爺請安。爺吉祥。”
秦海的聲音該落下,就見胤真和一個十八九歲的少年走了進來。
“胤真(胤祥)給額娘(娘娘)請安,額娘(娘娘)萬福。”兩人箭袖一撣,單膝跪地道。
“你們怎麼才來,這菜的已經開始上了。對了,十四怎麼沒跟你們一起來?”
“娘娘,十四弟還在乾清宮和皇阿瑪一塊,他叫我們先別等他了,說等事qíng完了,就過來給娘娘請安順便接十四弟妹。”十三皇子胤祥解釋道。
“十三,你別替他遮掩,在本宮看來。是接他媳婦再順便來給本宮請安吧。”德妃不待完顏氏說什麼,便揮了揮手,又道:“好了,我們也不等他了,去吃飯吧。”
早就得了令的秦海已經領了七八個太監宮女把一碟碟jīng致的菜餚擺上了桌。
此時,德妃坐在上首,右邊坐著開始那位長相俊朗,周身充滿一種豪邁之氣少年,十三阿哥胤祥。他看來和胤真關係很好,兩人言談舉止之間都透露出一種親密之感。而德妃的親生兒子胤真卻面無表qíng的坐在胤祥的下首,母子之間感覺怪冷淡的,胤真從來時到現在,就進屋說過一句話。
接著,是坐在德妃右邊的十四福晉完顏氏,這會兒她正和胤祥說著趣話逗德妃。烏喇那拉氏挨完顏氏下首坐著,不時對德妃的話賠笑贊同。最後便是坐在胤真夫妻之間的年氏。
慧珠看著這一大家子邊說笑邊用餐的qíng境,十分可憐她的處境。看來身份高點,福利待遇確實好上許多。不像她,不但不能吃飯,還要站在烏喇那拉氏身後看著別人用飯,更哀怨的是正對面恰恰是面無表qíng的胤真,天啊。
慧珠一邊自怨自憐,一邊盯著她腳愣神的時候,胤真居然放棄了他沉默是金的良好習慣。
只聽胤真開口說道:“鈕祜祿氏,你先退下,自去用飯。”依舊冷淡毫無起伏的聲音在一片說笑聲中顯得尤為突兀,即刻餐桌上出現短短的沉默,幾雙眼睛一起瞟向了慧珠。
慧珠不由嘴角微一抽搐。
烏喇那拉氏最先反應過來,開口圓著場道:“是呀,還是爺體貼人。看我這怎麼忘了,鈕祜祿氏一早就進宮,又說了一上午話,想必也累了,看妾身糊塗的。”這話一出,胤祥和完顏氏也反映過來了,望著仍是面無表qíng的胤真紛紛打趣了幾句,不過卻沒得到任何回應。
德妃似乎被這一幕給逗笑了,看了看慧珠道:“你還真是個福氣人。好了,秦海帶鈕祜祿氏下去用些飯菜。”
慧珠鬆了口氣,向德妃和胤真謝恩後,就和秦海退下,來到一個大概是德妃身邊嬤嬤的房間。剛進屋,一個宮女便拿著食盒走了進來,準備服侍慧珠就餐。慧珠心下不由嘀咕,真是皇家大院,才吩咐下,就馬上能端出風豬片子、芙蓉蛋、淡菜蝦子湯一葷一素一湯來,還有人伺候著。
用了幾口,慧珠就沒什麼胃口,大約是空腹太久或是在皇宮過於緊張的原因,於是gān脆放下了碗筷。看了看那小宮女,猶豫再三,揉著她己站了一上午很是酸痛的小腿,客氣道:“這位姑娘,不知宮裡有什麼地方可以走走,當然若是麻煩也就算了。”
小宮女回道:“您是四爺府里的格格,當然可以走走了。就在這屋十多米的後方,有條石子小路,路旁還有幾棵梅花樹,現在十一月了,梅花也開了不少。奴婢約莫著主子娘娘還要用個大半時辰的午膳,您可以去那走走。”
慧珠略思索了一下,不能因為想活動下就給她找上了麻煩,得問清楚。便取下手上的一枚雕花金戒子遞給了宮女,復又問道:“不知那是否有什麼貴人出入,若有,要是打擾到貴人就不好了。”小宮女福身接過戒子,而後笑道:“格格您放心,哪裡很偏僻,一般除了打掃的太監就沒其他人,您儘管去那走走,只要在半個時辰內回來就行,保管沒人知道。”
果然,出了屋子拐角走了幾十步,就見一條有著五六棵梅樹的石子小路。慧珠沒想到在富麗堂皇的永和宮裡,居然有如此寂靜淡雅的地方,便拋開平時低調過日子的念頭,在梅樹周圍來迴轉悠。
雖是十一月的天,梅花卻已是芬芳濃郁,暗香遠溢。慧珠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頓時只感清香撲鼻,沁心入脾,滋生一種心曠神怡之感。qíng不自禁地,慧珠緩緩的閉上了雙眸,微微仰起頭,感受著此刻此地的寂靜芬芳。仿佛前世chūn節和家人一起去鄉村遊玩時,全身放鬆,盡qíng歡快一般。
一陣香風拂過,梅花花瓣沾襟染袖,梅香縈身繞體,又忽的一瓣落在了臉頰上,有些癢;慧珠淡淡一笑,輕輕拂下臉上的花瓣,不由地覺得今日自個兒特別的感xing,又特別急切的想衝破一切。大概是今日在德妃那裡親身經歷了人的分為三六九等,而她卻要依依服侍眾人的親身體會,讓她清清楚楚的感覺到,回不去了,她真的是在清朝,是在人命如螻蟻般的清朝。
心下悵然的想著,忽然察覺有人向靠近,慧珠猛地睜開眼,只見一個十六七歲的英俊少年,正含著笑意凝視著她。
慧珠倏的一驚,勉qiáng穩下心神,暗暗打量著眼前的少年。少年年紀雖輕,卻已是身軀凜凜,相貌堂堂,五官俊美,光潔白皙的臉龐,一雙清澈黑白分明的眼睛,身著一襲月白色繡著銀色暗紋,腰間一根huáng色要帶,腰帶上還掛著一塊上好的白色玉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