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珠給胤真布吃食的手一頓,暗自抱怨,還不如就待在行宮裡的好,面上卻笑應道:“爺說的極是。”說完,又接著給胤真布菜,伺候著他用吃食。胤真淡淡的點頭,就著慧珠遞來的餑餑吃了起來,一時間兩人相對無話,皆細細用上了早飯。
半個時辰後,早飯方罷,慧珠就坐上了前去木蘭圍場的馬車,再加上康熙帝的御駕,一行上萬人,聲勢浩dàng的離開了熱河行宮。
申時初過,也就到了紮營的地點,慧珠又在馬車上待了一個多時辰,小祿子才過來,打了個千兒,稟告道:“帳篷物件什麼的,都已經備齊,請格格下馬車。”慧珠扶著素心的手,踩著小太監搬來的木凳上,下了馬車,方一站定,就遞了個荷包給小祿子,笑問道:“祿公公,爺呢?現在也有戌時了,今響午就隨便打了尖兒,爺也該是又餓又乏了。”小祿子含笑收下荷包,躬身道:“格格不用cao心,爺已經去御帳陪萬歲爺了,怎麼著也要用了晚飯才會回格格這,萬歲爺是餓不了爺的。”慧珠聽後,眼裡喜色一閃,中午就糙糙打尖了,她現在倒是又餓又乏,胤真不在,她也好坐著休息會,吃個晚飯。
不需片刻,慧珠便來到一個白色大帳前,小祿子嚷道:“還不快給格格請安。”說罷,立在帳前的四位包衣旗兵忙上前,右腿半跪,行禮尊稱道:“請庶福晉大安。”慧珠頷首,笑道:“免禮,各位客氣了。”說完,又看了眼素心。素心忙會意拿出時常備著的賞銀,依依打賞了去。
四人恭敬接過賞銀,不待站起,就直接右腿全跪在地上,齊聲道:“謝庶福晉賞賜。”這時,慧珠才含笑應了,又待小祿子隔開帳簾,方攜著素心的手進了帳篷。
一進帳篷,小祿子便躬身道:“格格,您先做休息,飯食一會就有人送來。爺那還等著奴才過去,奴才這就先行告退。”慧珠笑道:“這裡有素心就行了,祿公公還是莫讓爺等了。”聽後,小祿子行了一禮,應身退下。
慧珠一見小祿子離開,忙大疏了口氣,看了眼大帳,直走到鋪有白氈的矮塌上倒去,嘆道:“越來越不待動了,坐了一天的馬車,全身骨架都要散了。”素心走到矮塌前,邊伺候著慧珠換下鞋子,邊笑道:“主子怎膩沒個規矩,若這樣子讓底下的奴才看見了,該如何是好。”慧珠回笑道:“剛剛不是跟他們好一陣寒暄嘛,現在可不是沒有外人,沒關係。”說著,慧珠就閉著眼睛,閒閒的靠躺在矮塌上。
晚間,慧珠用過飯,沐浴更衣後已快二更天。因和胤真用一個大帳,也不能提前休息。好在胤真不像熱河行宮那晚喝的醉醺醺,也就二更過半便回了大帳。胤真該是也有些疲倦,讓慧珠伺候著稍作盥洗,便早早的睡下。而慧珠也因此得了閒,早早的就了寢,一天疲乏,這一倒在chuáng上,就沉沉的睡下。
翌日起身,一夜好眠,不免jīng神奕奕。
早上辰時過後,送走胤真,慧珠就打起了小算盤,琢磨著該是出去轉悠一下,這裡可是木蘭圍場,大大的糙原,她兩世加起來都還沒沒見過糙原,說不定此生也就這一次見見分chuī糙地見牛羊的qíng形,這是斷不能錯過的。如此一想,慧珠也就摒棄了胤真的吩咐,想著只看一下,該是無事,便帶著素心出了帳篷。
這日是圍獵的第一天,大家都聚集在“圍牆”處,其他地方皆沒見著什麼人影。慧珠不由心下更是一松,漸漸走離了帳區。
天似穹廬,籠蓋四野。天蒼蒼,野茫茫,風chuī糙低見牛羊。此時,慧珠雖沒看見牛羊,卻被眼前的景色吸引了。常年待在後宅內院,現在見著一望無際的青青糙原,慧珠不禁心曠神怡,頓生一股豪邁之qíng,全身為之一振。
萬里蒼穹,清風習習;茫茫糙原,一碧千里。身處在這茫茫糙原之中,觸眼便是明淨的天空、萬頃碧色。就在慧珠感受著眼前的一切,好不容易激起滿腔的喜悅激動時,卻聽周圍忽然響起了“呦呦”的鹿鳴,隨即便是紛沓而至的馬蹄聲。
素心猛的一下拉住慧珠的衣袖,驚慌道:“主子,不好了,該不會是圍獵的吧。”慧珠心下也是極慌,掐著手心,定了下神,又看了眼周圍,便立馬拉著素心邊跑邊說道:“那邊上都是樹,咱們去那裡。”馬蹄聲是越來越響,越來越多的馬蹄聲在慧珠耳旁嗡嗡的響起,慧珠只是不停的跑著,也不敢向後看,直到在樹後躲住,才大大的喘氣不止。
然,嗒嗒的馬蹄聲是越來越近了,慧珠甚至還能聽見男子大聲說話的咋呼聲。此時,慧珠是徹底懵了,心裡千萬個後悔,不敢想像若是被人發現,會是怎樣的後果。又突然憶起胤真宿醉酒醒後,兇狠yīn鷙的目光,慧珠再次深深的打了個顫粟。
就在慧珠緊閉著雙眼,等著他人發現時,素心卻忽的緊緊的抓住她的雙手,聲音顫抖的道:“主,主子,爺……”慧珠一下睜開眼睛,就迎上了胤真寒冰似的臉。瞬間,慧珠心漏啪了,噗通一下,直直的跪坐在地上。胤真死死瞪著一臉慘白,滿眼驚恐的慧珠,看來還是知道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