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小阿哥呢,怎的不見小阿哥呢?”慧珠面上有些倦怠,輕描淡寫道:“萬歲爺接圓哥兒去宮裡小住去了。唔,你也不用備晚飯了,打些熱水過來,我累了,得去睡了。”說著話,人已經進了屋內。
素心卻是愣神了,好一會,方想明白,心裡又是激動又是擔心,可見慧珠不怎麼高興樣,也只得生生壓住心下的雀躍,咽了要說的話,領了命,備了熱水,伺候慧珠洗洗睡下。
這面慧珠剛放簾上榻,胤稹就回來了,見正屋內燭光昏暗,召了素心過來問話。素心心裡疑惑,胤禧和慧珠怎的一前一後的回來,又窺胤禎面色不好,不禁更是恭敬的回道:“主子說是累了,沒讓準備晚飯,就直接睡下了。”胤禎“恩”了一聲,便揮手讓素心下去,為他準備晚飯。臨到素心出了門口,卻又沉聲喚道:“等一下,你讓廚房稍晚點,熬些白粥,再弄幾碟小菜,送進屋來。”素心知其意,臉上閃過喜色,應話退下。
一更天將闌,胤禎用過晚飯,洗漱畢,換了外衣靴子,命侍人往寢房裡點了燈,在chuáng榻前設了張金漆小几後,站在一旁,直直的看著躺在塌上,似正好眠的慧珠,沉默不語。
一時,素心端著吃食進屋,托著食盤立於旁,輕聲道:“主子,廚房裡熬了些白粥,您可是趁熱吃些。”慧珠本不怠動靜,不想素心卻端了吃食,在一旁候著,只得心不甘qíng不願的坐起身,披了外裳,悶聲道:“素心你費心了,別端著了,擺上桌吧,我也有些餓了。”
素心依話將一碗粳米熬得白米粥、一碟jīròu拉皮卷、一碟涼拌兔絲、一碟素筍尖、一碟醬黑菜、一碟糖蒜,擺上了小几,笑回道:“主子哪是奴婢費心,這些都是爺讓備上來的。”慧珠狀似剛發現胤禎一般,假意呼道:“哦?爺,您怎麼來了,妾身體有恙才看見您,望爺莫怪。”
慧珠許是不知她這話要多假就有多假,聽得素心都詫異的拿眼,頻頻看向她。而慧珠卻好似不知般,拿起筷勺,吃一口小菜,舀嘶勺白粥,慢嚼細咽的用起了吃食。胤禧眼裡有絲無奈,幾不可聞的嘆息一聲,說迸:“你去外面侯著吧,有事再喚你。”素心得話退下。
一時間,屋內只剩慧珠用飯時,碗碟間間發出的碰撞聲,二人皆是沉默無聲。良久,待慧珠用了白粥,拿起擱置在一旁溫熱的棉巾拭了嘴,剛喚了聲素心。就被胤禧打斷道:“這些年了,才發現你也是會賭氣的,不過由著你鬧了這久,也是夠了。弘曆被皇阿瑪接到宮裡去住,是他的福氣,你該是高興。”慧珠低垂下眼瞼,默不作聲。
胤襟見慧珠一副低眉順眼,像是受了委屈的模樣,競不覺間,緩了語氣道:“你素來就寵弘曆,不放心他離了你身邊,是一定的。不過,宮裡什麼沒有,弘曆是不會有事的。今也是晚了,我不便回府,就在這歇息便是,你嘛,明天就打點一下,我派人接你回府。”說罷,就目光灼灼的盯著慧珠,等待回答。
在胤禧的目光下,慧珠咬咬牙,終是抬起頭,迎上胤禧的視線,質問道:一你可知道,圓哥兒長這麼大,重來沒離開過我;你可知道,圓哥明天早上一睜眼不見我,就會哭鬧不止。你可知道,皇宮是一個吃人不吐骨頭的方,我的圓哥兒才三歲呀,獨自處在那冷冷的宮裡,你讓圓哥兒怎麼辦,讓我怎麼辦…”話猶未完,聲漸似小了,隱隱帶有細微的抽泣聲。
忽的,胤禧目光有些悠遠好似在在回想著久別的過往眼裡掠過一絲倔qiáng、一抹溫qíng半星脆弱,卻又不待人發現,已閉上眼來。胤禧深深的呼了口氣,睜開雙眼,眼內已是yīn鷙冷酷,看向慧珠,冷聲道:“皇宮是什麼地方,不是你能質疑,這話我在這聽過就罷。至於弘曆,能得皇阿瑪的眼,進了宮,是能人祈求也祈求不到的福氣,你要心存感激。還得記住,身為皇孫的弘曆最需要的,並不是一個母親的護犢,皇宮才是能讓他長大的地方。”說罷,轉身出了寢房。
胤禎最後說的那句話,不停的在腦子裡響,慧珠感覺心下有個聲音在吶喊著,知道,這一切的一切,她都是知道的,只是她一直不願承認罷了,其實不是弘曆離不開她,而是她離不開弘曆。
慧珠思緒紛雜,呆靠在chuáng榻前,任由著素心、小娟收拾了小几碗碟,伺候她洗漱,然後躬身退下,也不做任何反應。胤禧回到寢房,便見慧珠這般模樣,微搖了搖頭,讓小祿子伺候寬了衣,上塌就寢。
胤禎道:“早些睡吧,你明個兒還得回府呢。”言畢,攔過慧珠的身子,讓她躺睡下。慧珠在胤禧進屋的剎那,已是回過醒,感覺著身旁男人胸膛處,熟悉的炙熱,看耒她真是在圓明園待久了,忘乎所以。可是生活還得繼續,弘曆,她的兒子,她還要在宮外,在雍親王府等著地,她也需要在雍親王府,在一個名為胤禧的男人,她兒子的父親身邊好好的生活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