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慧珠睡到大中午才醒來,睜眼便見弘曆趴在chuáng沿上,好奇的盯著寶兒直瞅,兩顆一大一小的腦袋瓜子擺在一起,瞬時,慧珠只覺得心裡都快軟化了,鼻頭酸酸的。
弘曆發覺慧珠醒來,霍然出聲道:“額娘,她就是您說的小妹妹嗎?”可是她沒額娘講的好看,也沒年福晉的小格格好看。 慧珠一霎那間什麼感觸都沒有了,心裡又好氣又好笑,gān脆逗道:“不論是誰,剛生下來的時候,都是這樣。額娘記得你生下來的時候,就像個小猴子似的,難看極了。”弘曆一聽,眼睛瞪得圓鼓鼓,一臉的不相信。
“撲哧”一聲,就聽素心笑道:“主子您可別逗小阿哥了,都晌午了,先用了飯食的好。對了,府里又領來五六個使喚人,高公公說讓主子挑上兩個順眼的,好幫幫主子的手。”慧珠應了,過了午飯後,慧珠便細問了幾人的身份來歷,從中挑了個從人牙手中買來的,十二歲大的小丫頭阿杏,和一個從府外莊子裡挑來的,十四歲大的秋月,餘下的幾人就讓高德領了回去。
雖說這兩丫頭看著是個老實樣,但慧珠還是不敢輕易用了,便沒讓二人進屋伺候,反是派她們做了粗使丫頭,讓素心暗中觀察一段時間再說。
事qíngjiāo代完後,慧珠自是舒舒服服坐起月子,院內大小事qíng都有素心打點的妥妥噹噹,她每日只需這食材那食材的進補,或白日逗逗寶兒,督導弘曆繼續習字讀書,免得明年弘曆上書房時,在課業上落了下層,念書吃力就不好了。
這樣一過便是一月,到了十月六日這天,慧珠月滿出屋子,府里為寶兒辦了滿月宴,因年氏的小格格隨著天氣轉涼,又是病發嚴重,所以寶兒的滿月宴就有些簡單,只是給幾家極近的近親下了帖子罷了。不過寶兒怎麼說也是親王府側室之女,席上規格也小不到哪去,且這年下來,府里沒什麼喜事,又除了那拉氏那種不光彩的事,烏喇那拉氏便想借寶兒的滿月宴討個好彩頭,又能給慧珠示好,遂讓高德請了京里數一數二的戲班子過府,又把設宴的地方好生裝扮一番。如此,寶兒的滿月宴雖不隆重盛大,卻勝在jīng致奢華,倒也給慧珠母女長了不少體面。
且道這時,灑滿跳完大繩,寶兒的滿月祈福儀式過後,眾人剛回到擺宴大廳,就有宮裡的賞賜下來,其中德妃的賞賜尤為豐厚。烏喇那拉氏從慧珠手裡抱過寶兒,逗趣道:“還沒見到你的親瑪摩德娘娘呢,德娘娘就這般喜歡咱們的小格格,給你賞了不少好物什,你可高興?”寶兒好似能聽懂般,眼溜兒轉了一圈,待溜到烏喇那拉氏臉上,“咯咯”揚了個笑臉,眾人見狀,撫掌大笑。
一旁貴婦人道:“喲,這禮都全了,是不是該給小格格取個名了,大伙兒可是想知道這漂亮的小格格該配個什麼樣的名呢。”眾人連聲稱是,向胤真看去。
胤真其實早就想好名字,此時卻雙手後背,做沉凝狀道:“佛主釋迦牟尼佛在娑羅樹下降生時,百鳥群集歌唱,天樂鳴空相和,四季里的花木都一同盛開,尤其是沼澤內的蓮花開的最盛;至佛主覺悟成道時,起座向北,繞樹而行,一步一生蓮,共生十八朵蓮花;這以後,每當佛主傳教說法時,坐的是‘蓮花座’,坐姿也成‘蓮花坐姿’”,說道這,忽的沉默不語。
慧珠當下無語,她滿是緊張聽胤真長篇大論的說了半陣,卻還未待說道正題時,就止了聲,這是何意?慧珠眼帶詢問的看向胤真,只見胤真也同時向她看來,並微微點了下頭,收回視線,繼續講道:“蓮是在炎熱夏季的水中盛開,炎熱喻為世間煩惱,水乃是清涼,由煩惱而至清淨,意為不染凡世憂愁,不待凡間塵囂之意;同時蓮又是佛主心之鐘愛,處世之人格。唔,寶蓮,就取名為寶蓮吧。”
慧珠傻眼了,她萬萬沒想到,胤真一個熟讀經史,文才不俗之人,居然長篇累牘了這久,就取了個這名字……寶蓮?不知怎的,慧珠腦海里忽然閃現出三個字——寶蓮燈!難道胤真不知道有《寶蓮燈》這齣戲劇嗎?
眾人聞之,亦是怔了怔,不約而同的想到《義子傳》里,三聖母手中的寶燈——寶蓮燈,但眾人閃神也不過是瞬間的事,只見烏喇那拉氏面上稍是僵了僵,隨即笑逐顏開道:“爺這名取的好,小格格rǔ名叫寶兒,爺取的名既含了鈕祜祿妹妹取的rǔ名之意,又寄予小格格未來的美好願望,確實是極好。”眾人臉上一副恍然頓悟的表qíng,一口一個“寶蓮”叫的歡喜,觀之胤真面上,也隱隱可瞧出胤真對“寶蓮”二字的滿意。
取名過後,眾人移至暖廳用席,宴席上是笑語喧譁,觥籌jiāo錯,好不熱鬧。後至申時將闌,滿月酒方才結束,賓客離開,眾人散去。
回到院子,慧珠用了碗醒酒湯,去了醉意,見胤真躺在矮榻上似在小憩,便想輕手輕腳的出了院子,去東廂看弘曆兄妹。
剛至門欄那,胤真就懶洋洋的問道:“你去哪兒?”慧珠轉身答道:“去東廂看看弘曆和寶兒。”胤真口裡念了聲“寶兒”,又問道:“可是喜歡寶蓮這名?”不待慧珠回答,自個兒補充道:“我想想也覺得這名取得不錯。好了,沒事,你去東廂看看他們兄妹吧。”說罷,閉眼假寐。
慧珠看了眼舒適躺著的胤真,張張嘴,終是沒說什麼,兀自撩了帘子出去。只是第二日待胤真離開後,暗下好一陣埋怨胤真取的這名字,還當著素心的面也叨念了幾次。不過再怎麼不喜,寶蓮這名也是一錘定音,更改不了了,慧珠也就念了幾天便擱置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