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珠看了下安氏的傷勢,安氏一側臉頰的下方有四五個水泡,下顎也有紅痕,臉上的傷勢面積不大,只是嬰孩的手掌心那般大小,但對一個年輕美貌的女子而言,卻是極大的打擊。而且安氏又是為了救寶蓮才受的傷,不管安氏出於何種目的,她也該感謝安氏,遂幫著詢問道:“王太醫容貌之於女子何其重要,你再想想可有辦法去了安氏臉上的疤痕,若是需要何種藥材,你說就是。”
王太醫安撫道:“安格格燙傷最重的地方是頸脖,那裡無論用何種藥也是得留下疤痕的,不過安格格下顎處傷勢不大,塗過藥膏,再注意以後勿食帶顏色的食材,過上兩年,面上也不會留下明顯的傷痕,少擦脂粉,便可蓋過。”
聞言,安氏低首沉默了下來,慧珠見了,不由緩了聲道:"安妹妹這次是你救了寶兒她,我心裡記著……”言猶未了,已被安氏打斷,只見安氏站起身,抬眼看向慧珠道:“救寶蓮格格是婢妾心甘qíng願,鈕鈷祿福晉不必覺得有所虧欠,且聽太醫的話,婢妾臉上的傷終會消,頸脖處又有衣領所遮掩,婢妾無事的。”話停頓了下,安氏咬咬牙,似鼓足勇氣道:“鈕鈷祿福晉請您相信,弘曆阿哥摔倒那次,確實與婢妾無關。”
慧珠心裡有些訝異安氏會提起弘曆受傷的事,面上卻不顯,反是點頭應道:“安妹妹我知道,事過境遷,不需再提,現在安妹妹還是先上了藥膏方是。”安氏福身應了,回位讓丫環上藥。
隨後,寶蓮上了藥,苦累睡下,安氏也由丫環扶著去休息,慧珠被烏喇納拉氏派來的丫環引到了正堂。此時正堂屋裡只剩胤真、烏喇那拉氏以及當時站在躺榻右側德年氏等人,慧珠淡淡的瞟了眼眾人,又給胤真、烏喇納拉氏福過身,便退至一旁,等待胤真發話。
第一百五十六章 受罰
胤真轉頭向慧珠看去,嘴唇蠕蠕yù動,見慧珠垂首斂目的立於一旁,卻是半晌未予吱聲。
烏喇納拉氏不想胤真是一語未發,有些納悶,遂眼帶深究的窺視了下胤真、慧珠二人,心裡起了計較,種種跡象都顯示年氏清白,慧珠又在無憑無證的qíng況下,當著府內眾人的面掌摑了年氏,自是慧珠理虧;不過胤真遲遲不開口,必是對慧珠心存維護。
短暫的思索後,烏喇那拉氏定下主意,便向胤真請了話,代為開口道:“那端茶丫環開始說的是一個身穿姜huáng色旗服的人碰了她,她才會打翻茶盞,後面在爺和年妹妹的連番追問下,她又道好像是一個身著橘huáng色旗服的人碰了她。”話鋒一轉,曉之以理道:“由此可見她話語不實,前言不搭後語,顯然是想為自己脫罪。我知道鈕鈷祿妹妹定是受了那賤婢的迷惑,才會以為身穿姜huáng色旗服的年妹妹所為,可當時站在右側的人除了年妹妹衣裳顏色如此,耿氏和順承郡王家的側福晉亦是如此。且剛剛已是細問了在場之人,無一人言明是年妹妹所為,你確實是冤枉了年妹妹。”
說完,烏喇那拉氏見慧珠仍無任何反應,又補充道:“鈕鈷祿妹妹是心裡憂著寶蓮,才會一時衝動做了錯事。唉,這事其實說到底只是那下作的賤婢向推卸責任所為,其心思忒是狠毒,幸得早早弄清楚了。年妹妹向來是個大度心善的,鈕鈷祿妹妹又是受了蒙蔽才會失了分寸。這樣吧,鈕鈷祿妹妹給念妹妹賠個qíng告個欠就是,莫要傷了彼此間的和氣。”
年氏心下冷哼,難道她就白白挨了這下,好一個充當和事佬的烏喇納拉氏,正準備說上幾句,卻聽胤真淡漠道:“今本就是個喜事,又因丫環打翻捧盤在外人面前下了面子,這事就這樣吧。鈕鈷祿氏你就依福晉的話給年氏賠個罪便是,畢竟是你先動手打人。”
年氏聽了胤真這話,雙手死死的絞著錦帕,勉qiáng咽回yù脫口的話,抬首,唇角泛出一絲苦笑道:“鈕鈷祿妹妹……唉,罷了,既然已明我清白,被掌摑一事我也不願追究,只願寶蓮格格和安氏無恙就是。“慧珠猶言未聞,繼續自顧自的站立一旁。
如實,氣氛有些尷尬,眾人紛紛圍過來規勸,耿氏更是到了跟前,附耳低聲道:“爺和福晉給了台階,您快接話應了,莫讓事qíng鬧大,到時吃虧的還是您。”
慧珠抬頭淡淡的瞟了眼耿氏,便繼續垂頭不語,讓人看著覺得是她倔qiáng下不了臉面,卻不知她心裡是非常清楚。烏喇納拉氏的話,一句句指明了當下的qíng形,她是百口莫辯,無一人見年氏作為,只有她在端茶丫鬟的話中憶起當時年氏的確退了步子做了手腳,可無憑無證的,又有何用?
然,她卻是當著胤真大小妻妾的面,對著年氏橫眉冷眼,狠狠的掌摑下去,她這下dòng了手,已變成她的不是。
可是讓她明知是年氏搗的鬼,還要讓她對著yù加害她女兒的人道歉,她是做不到,也不願意去做。
胤真有種被蔑視之感,不由憤怒氣威,目光如炬的直盯著慧珠,心裡暗罵了句“不知好歹”,便沉聲道:“鈕鈷祿氏,你身為側福晉,竟然動手打人,現已免了責罰,讓你道個罪,難道不該!”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面對胤真指向的怒火,慧珠大吁口氣,欠身道:“對於掌摑年福晉的事,妾是不會道歉的,若是爺和福晉覺得妾是有錯,企鵝願意認罰。”
胤真頓時來了氣,伸手顫顫的指向慧珠,怒罵道:“不知好歹的東西。”烏喇納拉氏忙兩邊勸道?:“爺,您息怒,鈕鈷祿妹妹也是為了寶蓮的事,才一時昏了頭。鈕鈷祿妹妹你別倔了,聽爺的吩咐,給年……”一語未畢,只見慧珠以下跪在地上,仍是chuī收斂目道:“謝福晉體恤,不過妾還是那句話,甘願領罰,決不道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