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真向來和幾個弟弟不各,弘時怎麼會和他們混在一塊?慧珠壓下疑惑,想起一事,忙問道:“弘時他們可是發現你聽了他們談話?”弘曆搖了搖頭,回道:“兒子和弘晝是偷聽的。”慧珠心微定,抬眼卻見弘曆面色沮喪,遂嘆息一聲,勸道:“世子之位不是你和弘時能左右的,它是由你阿瑪和萬歲爺定奪,你毋須自責。”
弘曆一聽,神qíng怪異,吞吐道:“可是兒子也想繼承世子之位。”一語畢,猛然抬頭,一臉堅定的說道:“兒子要成為皇阿瑪一樣的人。”。
慧珠萬萬想不到弘曆有這種想法,一瞬間竟覺得十分陌生,直到聽到熟悉的“額娘”喚聲,不覺緊了緊懷中的寶蓮,又伸手撫向弘曆的面龐,正猶豫著開口,卻見弘曆一下撲倒了身上,悶悶的說道:“兒子知道這個想法不該,可兒子是皇孫皇阿哥,有這個資格這個機會,額娘,三哥不喜歡兒子就不喜歡吧,只要兒子出息了,成了世子或者更上之,才能保護額娘和妹妹。”
聞言,慧珠心裡一軟,責備的話再也出不了口,又想起弘曆十分有可能就是將來的乾隆皇帝,也漸漸接受了弘曆的想法,提醒道:“人上人不是誰也能當的。其中的艱辛亦不是常人所能體會,但你既然做出了選擇,額娘定會支持你。不過你阿瑪都還是一位親王,你還有三位兄弟,你連世子也不是,所以你必須努力讓自己qiáng大,讓萬歲爺和你阿瑪倚重你。還有今天的話你不可對任何人再說,除非你目的達成那天。”
弘曆重重的點頭,隨即埋在了慧珠懷裡,慧珠下意思的懷抱一雙兒女,心裡漲得滿滿的,腦海里不期然的想起那天一幕,胤真攪她入懷,擋去風雪…還有那一瞬間的心動,自今仍心有所感…也許,為了她自己的屬意,為了弘曆的夢想,為了寶蓮的將來,她是該做些什麼了。
不多時,馬車趨緩了速度,慧珠挑簾一看,見紅紗燈籠下“雍親王府”四字牌匾赫然入眼,西北角偏門似是打開,門外十素名侍人提燈矗立,不禁輕“咦”一聲,放下窗簾,回首道:“今個兒怎麼了?進馬車的角門都開了,莫不是你阿瑪回來了?也不對啊,他今早才去祭祀,少說也要個兩日。”
一語末了只聽馬車外有婆子哭喊,斷斷續續的說道:“不好了,不好了…福晉,年福晉…六阿哥怕是…”聲音漸消,另又馬匹吆喝聲,腳步快走聲,女子哭泣聲,jiāo雜窗cha,可想外面一片慌亂。
一時,外面雜聲不止,寶蓮哭聲又起,慧珠皺著眉頭探出馬車外,正好瞅見小然子從跑了過來,便問道:“卻哪了?這久才來,還有小娟呢?也瞧不見影子。”小然子偷偷的向左右看了看,故意尖壓著聲音道:“主子,福宜阿哥怕是過不了今晚,剛才奴才溜出了馬車,就聽年福晉院的婆子在那哭喊。”
正說著,只見烏喇那拉氏身邊的大丫頭引著小娟過來,未及行禮,親自搬了腳凳,一面伺候著打開帘子,一面焦急道:“鈕祜祿福晉,福晉讓奴婢把娟兒姑娘領過來,讓她服侍你和小主子們先回院子。”說著扶著慧珠下了馬車,又請了小然子伺候弘曆哥倆下了馬車。
初一站定,李氏在媳婦兒棟鄂氏的攙扶下行來,慧珠見了半禮,李氏又回了半禮後。隔開棟鄂氏的攙扶,向著慧珠湊過身子,神色莫測道:“今夜年氏憑著娘家聲勢搶了風頭,不過老話說福禍相依,看來卻是如此,如今已是枉然,鈕祜祿妹妹大喜。”
慧珠悄然未聞,微微一笑道:“李姐姐,府里也不知出了什麼急事,但福晉已吩咐了先回院子裡,想來這事咱們也幫不上忙。”打了個呵欠,又道:“今天宮裡待了一天,現在時辰又不早了,還是早些回去歇息的好。”
李氏微提挑眉,似笑非笑的看向慧珠道:“原來妹妹才是真正的超俗之人,那姐姐也不耽擱妹妹了,妹妹早做歇息。”說完,退開一步,讓出路,慧珠似是聽不出來李氏反話之意,領著三個不大的孩子,便在小然子,小娟的伺候下進了府里。
棟鄂氏待慧珠等人走遠,小聲說道:“額娘,兒媳阿瑪說年福晉娘娘家勢力他略遜三分,是年大人現在又高升了。不過福宜年幼不足為患,倒是弘曆卻是現在最大的隱憂。”
李氏心下一凜,看向棟鄂氏,溫言道:“弘時媳婦,你阿瑪為弘時做的,我都記在心裡,如今鍾氏雖早你有孕,可你才是弘時的正室嫡妻,將來生的孩子,也才是弘時的繼承人,你只要記住這眯便是。”棟鄂氏摸了摸肚腹,作勢害羞的低頭,李氏滿意的笑了笑,發話道:“好了,回院吧。”婆媳二個遂歇下談話,邁步離開。
回到院子,慧珠也沒多去打聽年氏那的事,命小然子把弘晝送了回去,又讓董、榮二位嬤嬤服侍弘曆兄妹睡下後,便自去洗漱歇下。
天青色幔帳垂下,屋子裡昏huáng的燭光愈是暗了,慧珠在chuáng榻內連是翻了幾個身,想著年氏今夜初聞年羹堯大升,眉眼下是掩也掩不住的笑意,可一回到府里,便宜是福宜噩耗,真是世事無常,只是福宜確實如小然子說的,活不過今晚?慧珠雙翻了個身,身旁迴響起弘曆的話,頓感肩上滿是壓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