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珠面對著胤愼而坐,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似乎對食桌上的一百道菜式很感興趣,只低頭細細的用食,末去抬眼看一身明huáng服飾的胤愼。
晚飯罷,弘曆有眼色的帶著寶蓮告辭退下。不多時,小祿子也遣退了眾人,於胤愼,慧珠獨留內堂。此時,慧珠仍低頭沉默著,心下雖知道該說些什麼,可進兩個月的末見,再見已是身份巨變,面對帝王身份的胤愼,她真的不知道該如何自處,腦子裡心裏面更是不斷的閃現一句話:“胤愼是雍正皇帝。”
胤愼也不指望慧珠開口,遂白底青瓷茶碗往几上一擱,便向慧珠看去,卻見慧珠肩隨著茶碗的碰撞聲微微顫抖,不由又沉默了一會,方不咸不淡的問道:“在景仁宮住的可慣?”慧珠無聲“啊”,一了下,回道:“謝皇上關心,妾……不,臣妾住得極慣。”
胤真聽了回答,沒置一詞,反是度起身,似極有閒心逸志的打量起宮室,許久,不明其意的說道:“這話是朕問怪了,你在那住,都能把自個兒的地方收拾的舒服,倒是會享受。”這話說的彆扭,慧珠也分不清是夸是貶,只好諾諾的站起來福身道:“謝爺謬讚。”
聞言,胤真的眉峰輕輕一跳,回過身,目光爍爍的看著慧珠,至慧珠頭仿佛又低了幾分,才拿開視線,轉過身前行幾步,背向慧珠問道:“你胞弟的事可是知道了。”此句似詢問又似稱述的話,成功的讓慧珠抬起頭,直盯盯的瞅向前方背光處,見胤真如以前那般習慣的背手站著,予她心底卻又是熟悉又是陌生,腦海里有些模糊的想著這個渾身散發著孤寂冷冽氣息的人,就是那個她嫁了近20年的男人?
胤真許久等不到的回答,轉回身一看,就看慧珠雙眼泛著迷倪的望著他發愣。
慧珠驚覺的發現她算是失禮於御前,忙醒過味兒,低頭回道:“臣妾前些天已知道了,俊賢酗酒……當日,妾還賜了幾匹內造料子的小衣過去,是弘曆告訴臣妾的。”
說到後來,慧珠漸漸的底下了聲,話語也遲疑起來。
話音雖是幾不可聞的小,卻一字不差的落入了胤真耳里,讓他的心底竟升起了詫異,不過也只是轉瞬即過,一下瞬已聽他開口道:“你有什麼要說的,就說吧。”
第221章 元年
溫暖如chūn的屋室內仿佛壓低著別樣的氣悶,讓慧珠張了張口卻發不出聲響。可是胤真冷冷的凝視下,感官卻變得通徹清明,似乎背著身子也能看見身後“噼里啪啦”迸出音響的燭火是怎般激勵的跳動,又似能聽見內堂外冽風的呼嘯聲、雪花落地無綿聲、宮人緊張雀躍的心跳聲……
胤真不聲不響的向著慧珠靠近,愈趨愈近的身影讓慧珠不禁後仰著身子往後退,通靈的感官也在眼前漠然的面龐下消失。不期然的,她想起了康熙帝駕崩的那晚,胤真棄親生兒不顧的yīn冷,又隨意處置幾條人命的殘忍。
胤胤垂目注視,不知想起何事,不見表qíng的面上濃眉微靠,薄唇張合間,似嘲似怪的話語脫出口內:“在怕什麼?你又不是新晉的嬪妃,已到朕身邊多年,到底在怕什麼?還是你心裡在怨朕,你是景仁宮裡朕最後才踏足的?以至你……心裡空間是如何想的!”最後一句話落下的時候,胤真清冷的深瞳霎時驚旋起驚天巨làng,yīn鷙幽深起來。
慧珠似被胸口的手掌燙煨,低頭瞧了幾眼,驚的咋起,忙側過身子,略過胤真末了的問話,調整好心緒,緩緩說道:“在臣妾得知俊賢被人上表酗酒、不孝的時候,是又驚又怒,後來至想起俊賢不過一無名小卒,他怎會突然被多方關注?這不過是因為臣妾的原因。記得當時臣妾也是就急得要去救俊賢,可卻發現在這紫禁城裡臣妾是孤立無援,一個人走都會迷了路,又怎麼去救俊賢呢。然後,臣妾想到了皇上,甚至還遣了小然子去問皇上的行蹤……”說到小然子的時候,慧珠忽的住口,不知道該不該說下去。
正在慧珠盤橫權益之際,胤真眼裡划過一道jīng光,聲音不覺硬了幾分道:“那現在呢?你準備怎麼做?是求朕嗎?”慧珠背脊陡然一僵,咬咬牙,閉眼否決道:“不,臣妾不想求皇上,也不願求皇上。這事不是臣妾能管的,就是弘曆能管臣妾也不能管,至於俊賢,就當臣妾對不起他吧。
此時如何處理,該如何就如何吧。”
慧珠艱難的說完,心裡卻滲出一絲愧疚,在胤真給予她機會救俊賢的時候,她選擇了放棄。如此做,可以說是她在賭,賭胤真的xing子,賭胤真對胤禩他們的矛盾,從而讓胤真護了俊賢。但她動也發現,她心裡還有另一個隱瞞極深的念頭,她不願胤真為難,不願胤真在皇位未坐穩的時候為難,更不願依附了胤真,去哀求他。就算她的生存本來就是依存胤真而存在,可她仍固執的不願不想承認----如今的她,想要生存下去,唯有依靠攀附胤真,如莬絲花一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