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臘八過後,內務府重新選送宮人分配伺候,因她和年氏人數為八人,李氏只有六人,這後宮的風言風語就起來。
想到這,慧珠不由想起耿氏、開氏兩人分配下的宮娥皆是四人,可耿氏生有一子,怎麼就和無生養的武氏同份額?難道真如宮裡傳的消息,是因了武氏住在年氏羽坤宮後院正殿的由頭?不過莫真是如此,按著子以母為貴,弘晝就要硬生生的矮上一個頭了……
正想著,忽聽殿外守侍太監高聲通稟道:“四阿哥到!”聲落,參差不齊的請安聲從外傳來。
慧珠一聽,以為是胤真,霍地起身,不待素心等人吱聲兒,已快步迎了上前,至簾帳前,只見簾帳一掀,弘曆大步流星的走進內堂,驚一見她親自迎接,詫異的瞪大那雙圓溜溜的黑眸。
慧珠臉上閃過幾抹不自然神色,片刻間又恢復過來,親手為弘曆去了斗篷圍冒,又從架子上去了撣子給弘曆邊撣了皇子蟒袍,邊是迭聲問道:“今個兒怎麼過來,你沒去上書房嗎?入宮都一個月,額娘就見了你三面,你也不省省得來看看額娘。對了,毓慶宮還住得慣嗎?”弘曆笑答道:“都二十五了,皇阿瑪明日就要封筆準備過年了,所以今午時前就下了學。”說著,母子二人就往屋裡回了。
至地座處,慧珠重新歸了坐,弘曆單膝跪地前安道:“兒臣弘曆請額娘金安,額娘萬福。”慧珠看著弘曆一本正經的全了禮數,正yù說笑幾句,卻觀弘曆似心裡端著事,要予她說來,便發話道:“響午留弘曆在這用飯,小然子,你去廚房做幾道弘曆愛吃的。小娟你去看寶蓮還在教習嬤嬤那學規矩沒。”二人應聲退下。
素心尋了一方矮登子於弘曆,弘曆坐下後,yù言又止道:“額娘,二舅母上月初可是生了個哥兒,這月滿月您也給小哥兒做臉,下旨賞賜了東西。”慧珠與素心詫異的互看了一眼,慧珠遲疑道:“可是有問題?”
慧珠正色道:“確實如此。”慧珠一愣,隨即腦子裡極快翻轉著,忽的念頭一閃,想起剛才小娟的話,怔然道:“是因為皇上言及為先皇守孝三年,而俊賢夫妻卻在服喪一年後……”弘曆點頭道:“也可以說是因為皇阿瑪堅持守孝的原因。但額娘你也是知道,雖說是三年孝期,朝延明文頒布的,可這也是一項手段,為了滿漢同治。所以不少八旗子弟喪服百日,就有娛樂之事,大家也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只是……”
不及多言,慧珠已經有些明白,接著說道:“皇上初登大寶,你我母子貴及皇宮,招人所嫉。於是,就有人拿位卑官低的鈕祜祿府開刀,而索卓洛氏生子正是最好的把柄。尚且當今天子為了守孝,都摒除祖宗規矩不選秀,何況區區一個低階官員。”
弘曆擔憂的看了眼慧珠,起身跪在慧珠身邊,一一道來:“十一日的時候,皇阿瑪向八旗都統下了一道禁令,禁各旗下八旗子弟酗酒妄為。二舅父正處於丁憂,並無他時。可昨日有人上了摺子……”
十二月二十一日,胤真言道為康熙帝守孝三年,取消雍正元年的選秀。同月二十三日,第一批八旗懲治人員列出。又過兩日,乃為今日二十五日,早朝就有大臣匿名道:“某宮主位,恃寵而驕,借子謀權,是以權勢貴重之人。其嫡親胞弟屬鑲huáng旗旗下,於十二月初八在家中擺宴設酒,其後宮言未予苛責,另包庇獎之,並賜內造之物,是以為罪。後經查之,其胞弟又是為丁憂期間,行私房之事,得嫡子設宴,是為不孝。”
如是,一個摺子引起驚天反應,朝延眾臣各自起了心思,便無論是否相和,皆同聲同氣,將俊賢之事上表贊同。
慧珠聽弘曆講完了,心裡暗恨自己不小心,以為自個兒在宮中謹慎行事即可,不想卻有人將手觸及到鈕鈷祿府,真是好手段!二十二日內務府才派了八名宮裡前來,二十五日就有人上奏揭短,換做其她人也就毫無此舉,到了俊賢身上,卻是大罪。
慧珠越想越是驚怒,卻不知現下不是生氣的時候,遂忙是問道:“今日早朝發生的事,那皇上是如何做的回應?”弘曆搖頭道:“皇阿瑪說今日已是二十五,就先將二舅父暫押,等年後再說。”
暫押?也就是還有和緩之處,慧珠心稍安,不料弘曆又道:“額娘,二舅父的事不過是個起頭,後面論及的還是後宮的事,也就是不您,據兒臣派去的人回說,說是大臣引經據典,拿了前朝後宮高位不賢的事來說……並且隱有人指出,這次查出酗酒的八旗子弟之所以沒有二舅父,是因為宮裡有貴人下了話,才有包庇的事出/”
聽後,慧珠心裡疑團云云,此事聽來可見是有人早已開始撒網布置,就算沒有俊賢一事,也有其她事為憑藉,只是不知這圈套是李氏弘時母子下的,還是年氏所為?還是跟風的大臣又是為何,是等三年後的選秀送上族內女了?
第220章 事明
是日響午,用過午飯後,慧珠就打發了弘曆去永和宮和儲秀宮請安,又屏退左右,單留了素心、小然子二人,吩咐道:“小然子,從明日起皇上便有五日不用處理朝堂之事,你去打聽下,後面幾日敬事房可是安排了侍寢的事,還有…”說到這,慧珠猛的憶起這已經不是王府了,如今她初入宮闈毫無人脈可言,比起弘曆在宮裡養的幾個小執事太監也無,又讓小然子怎般去打聽了回來。如此一想,只得無奈道:“你下去吧,在暗中注意下敬事房的事就行了。”小然子領話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