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起得早,又遇上了夏日驟雨,倒有些困意了。”
在座諸妃皆聽出弦外之音,yù起身告辭,耿氏卻搶先說道:“娘娘,老妹妹 還未給您敬茶,聆聽訓誡……”不待說完,已驀然止聲,頭低低的垂下。
慧珠但笑不語,連眼角也未瞧耿氏半厘,耿氏心下沒來由的一慌,還想再說 些什麼,便被阿娟搶白道:“我家主子素來最重視規矩,怎會忘了這一茬。”說
罷,領著兩名宮娥放好了蒲團,又備好了茶盞。
耿氏臉上訕然一笑,慧珠看在眼裡,輕搖了搖頭撇開視線,又有武氏、安氏 眼神相觸闖入眼內,頓時只覺不甚煩。於是待受了老式的敬茶,簡單的說了一兩
句,又吩咐下去賞了幾匹入秋時用得上的衣裳料子,以及整幅頭面首飾給老氏, 便打發眾人離開。
回到內堂,慧珠稍作梳洗,換了身常裳,去了身上的濕氣,就歪膩膩的斜靠在榻上,一邊手裡握了把團扇 隨意的打著,一邊聽著圓明園總管回稟近月來的宮務。
一時,揮退了總管離開,又招來了李貴道:“說吧。”
輕飄飄的語氣傳來,伺候一旁的素心、小然子等人心裡一緊,齊齊聚了目光,彷如要吃人般的死死盯著李貴。
大夏日裡,李貴不禁硬生生地打了個寒顫,又抹了抹額頭上的冷汗,心裡飛快的過了遍脈絡,斟酌道:“老貴人是科樂沁人,當年才一歲的時候偶被蘇麻喇姑瞧
見,便養在了身邊,一直到那位離世,老貴人才以十一歲幼齡去了新城那邊,為蘇麻喇姑守靈。這一守就是整整二十三年,直至一個多月前才返京來了園子。”
一頭說,一頭止不住的覷眼 去瞧。慧珠閉眉耷眼的倚在榻上,看似打著盹,這會兒卻霍然睜眼,復問道:“她就一直守靈二十三年?”說著,呢喃自語道:“一
個女人最好的時光,就對著一座墳墓……既然如此,她又為何要回京來?”
李貴未聽見慧珠後半句所言,忙躬著身子小心問道:“奴才沒聽清,娘娘可再述一遍?”慧珠回籠心神,打著扇子,語氣淡漠道:“恩,本宮知道了。你再說說
皇上對老貴人怎般?想來也是不錯,畢竟也要全了那位臉面。”
蘇麻喇姑,胤真都要尊稱一聲媽媽(奶奶)。他既然能全了那位的臉面,納三十四歲的老氏為嬪妃,也定會善待之!
想到這,惠珠哂笑道:“明知故問,罷了罷了,倒是難得她們找來如此一人。”
李貴聽惠珠自嘲一笑,忙擠了笑臉道:“主子哪的話,皇上待老貴人再好,也比不上待娘娘的一根手指頭!”惠珠睨了眼李貴,道:“三月未見貴公公,公公倒
來誆挨本宮了!”
李貴心頭一怵,“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呼道:“奴才這就一一說與主子聽。”
原來自老氏來得圓明園,胤真對她就頗為尊重,不但錦衣玉食、奴僕成群的伺候,還常親自前往照看。後來晉封了她為貴人,胤真更是絲毫不避嫌,隔上一兩日
,便要去老氏的院子裡坐上一兩個時辰,卻從未招過她侍寢。如是,讓一園子的人是霧裡看花,分不清這位“從天而降”的老貴人,究竟是得寵還是不得寵!
說到這裡,李貴忽的打藤,半晌,才吞吞吐吐的道:“其實,皇上本是想直接封了老貴人為嬪,並賜以封號……後來,聽說是老貴人婉拒了皇上,才晉了現在
的分位。”
聽完,惠珠心下一片透涼,右手毫未自覺的緊緊拽住團扇,有絲頹然的闔上雙眼,順勢仰倒在塌上,罷罷手,揮去了一gān人等。
分不清寵或不寵!
有些置放在心裡的感qíng,心底的人,又豈是這個“寵”字可以概括。每個人心裡都有最美好的一人,最美好的一事。恰恰是這“最”字,讓人難以觸及,反是近鄉qíng怯,不願褻瀆心中的美好。
也許老氏她真是……
不願繼續想下去,慧珠重重的搖了搖頭,甩去腦海中揮之不去的影像。同時,也打消去見胤真的念頭。而後面幾日,慧珠也是事務繁多,將丟下了三月的宮
務重新接手,倒也沒jīng力、心思去想胤真與老氏之間的事。
當然,說是不想,也不竟然,有事胤真的影像,還是會毫不預警的突然出現。但隨著她回園時日已久,胤真非但未涉足她的院子,也未遣人召了她去,漸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