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畢,見慧珠面上唰的一下慘白如紙,老氏忙又說道:“娘娘無須太擔憂,雖是折壽,其實至多一年。只是已傷了身,日後切忌勿讓皇上憂思,或是遭受過重打擊,與壽命折損定是無礙。”說完,二人皆是心下一沉,讓胤真心思勿重,怕是難於登天。
沉默之間,只聽一宮娥叫道:“皇上醒了!”慧珠、老氏驚喜瞬間一閃,轉身就往chuáng榻趕去,卻臨至腳榻處,二人不約而同的止下步子,望著榻上剛剛睜眼的胤真猶豫不前。
“咳咳……熹妃……咳咳”胤真虛弱的半撐著坐起身,黯淡無光的雙眼微微側目,視線若有似無的落在慧珠身上,可剛開口喚了一聲,就是一陣咳嗽。
一聽胤真喚她,慧珠不怠猶豫,也顧不得一旁的老氏,立馬上前來到chuáng榻前,一把握住胤真伸過來的手,又用空著的左手扶著他靠著chuáng柱上,一面為之順捋著背心,一面累聲問道 :“皇上您好些了嗎?還有哪裡不舒服……”
老氏失神的看著眼前的一幕,良久,方苦澀一笑,道:“皇上醒了,婢妾去看看湯藥準備的如何了,再和外面的太醫商討下皇上的病qíng,請娘娘容婢妾告退。”聽言,慧珠憶起身後的老氏,手裡的動作一僵,又低頭看了眼病重的胤真,終是摒開雜念,回首揚了抹笑道:“有勞老貴人了。” 老氏神qíng難窺,只見她微福了福身,便轉身離開。
“熹妃,朕……要水。” 胤真氣喘的說話聲,打斷了慧珠久久的凝視,收回視線,忙讓宮娥兌了溫水過來,親自伺候胤真用了半杯後,就要伺候他重新躺下。
這時,胤真卻突然抓住慧珠的手腕,努力維持一絲清明,問道:“弘時他……”不待說下去,慧珠忙打斷道:“弘時的事,臣妾已經吩咐下去,十二弟自會看著辦的。而皇上‘只是’昨日受了暑熱風寒侵襲,今日在榻上躺了一日……後面還得好好將養才行。至於明日的早朝,臣妾已命人下去傳話了,暫時免朝,若有重大事就讓十三弟處理,皇上安心養病 就是。
說著,一抬眼就對上胤真凜冽的深眸,慧珠心下一憟,下意識的解釋到:“臣妾越矩了,還請皇上怪責。”掩去眼裡的jīng光,生硬地扯了扯嘴角,勾勒出一抹淺淡的笑容,道:“
恩,朕放心,你做的很好。”
慧珠一怔,隨即展顏一笑,又至小半個時辰後,服侍胤真用了湯藥,再見他乏力的睡下,這才讓老氏、院首復又給胤真診看了脈。待一切處理妥當,已是三更天將闌,慧珠讓宮人領了四名太醫去偏房休憩,爾後便單獨對老氏謝道:“今兒,多虧了老貴人相助,皇上才能渡過難關。這你也忙了一大宿了,就先回去休息吧。不過至於皇上的病qíng,還望老貴人能守口如瓶。
老氏明白其中深意,自是福身應了,隨後卻又不肯離去,反是yù言又止;慧珠見狀,便道:“老貴人可是有話要同本宮說?”老貴人低頭思索了半會,抬頭說道:“還請娘娘借一步說話。”果真有話要說,慧珠心頭閃過一絲疑惑,倒也依允了老氏的話,屏退左右,單獨相談。
第302章 心思
一時宮人各自退去,室內一息無聲。慧珠jīng神疲乏,實難陪著老氏繼續耗時,遂有心打破彼此間的沉默,正待yù啟口而言,卻聽一聲幽幽嘆息傳來,忙打眼看去,就見老氏顰蛾轉身相對。
老氏許是也未料到一瞬便與慧珠四目相jiāo,微怔了怔,忽又展眉開來,和煦一笑,道:“娘娘與婢妾所想不同。”慧珠見對方友好一笑,也不吝嗇笑顏,回以一笑,莞爾道:“是好是壞?可千萬別是佞妃的印象就行。”
一聽此言,老氏笑容僵硬住,半日不言語。慧珠也窘然當場,沒想到一句玩笑話還一語成真,轉念一想,又好笑老氏竟如此不善掩了qíng緒,倒是深宮中難得,於是出言解了尷尬,話歸正題道:“皇上那離不開人,本宮閒時不多,老貴人有話直說無妨。”
皇上——老氏清澈的雙眸黯淡下去,有不知憶起何般過往,似水平靜的面容上漾起淺淺的喜悅,神qíng亦顯出淡淡的嚮往,隨之旁若無人的循著記憶,緩緩說道:“姑祖母去世前一年身子已不大好,卻憐婢妾無根孤女難在深宮立足,便開口求了先皇。當時前理親王(廢太子允礽)因霸民間女子,又政事有誤,惹先帝不快。待他得知姑祖母所求之事,便存了討好先帝之心,yù納婢妾為庶福晉。婢妾深知前理親王秉xing,自是不願,而姑祖母也不願婢妾嫁於他。可奈何他先開口所求,先帝又素來寵他,無奈之下,姑祖母只好求了先進的皇后娘娘,接了婢妾去雍和宮小住。”
慧珠越聽越是疑惑,不解老氏為何對她說這些曾年舊事,又納罕蘇麻喇姑去世前一年,正好是自個兒入雍王府當格格的時候,那怎麼沒聽說過她的事呢?而她又為何去尋了胤真庇護?若是沒記錯,當時的胤真是依附允礽的,又怎會······
老氏似看出慧珠心中疑惑,微微一笑,又道:“娘娘可能不知,除了履懿親王(允掏)是姑祖母撫養長大,其次與姑祖母關係最親的便是皇上。那時,每隔上小段時間,皇上總會去看姑祖母,聽姑祖母講禪論佛,婢妾與皇上也因此比較熟識,當然樂於去了雍和宮。且皇上當時是為前理親王辦差,婢妾去了雍和宮,他也不能qiáng娶了婢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