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氏:“……”
与此同时,正在回京路上的韩晟延可不知道自家亲娘和亲妹子在讨论认不认识这种话题。
于他而言,离开三载有余,受益匪浅。从小他就崇拜镇守云关的叔父,希望有朝一日,自己能够成为一代名将。
征战沙场,开疆拓土,戎马一生,马革裹尸,流芳百世。
没上战场杀敌前,他是这样想的。当他拿起枪将敌方将领挑下马,当他的手沾满腥臭的血液,他才真正懂得“一将功成万骨枯”不是少时在书卷上读来那般感觉。
人命是如此脆弱,甚至卑贱如草芥。但沙场对抗,各为其主,杀人如麻,无可厚非。为了要效忠的国,为了要保护的家,只有奋勇杀敌,抛头颅洒热血,誓死守护住身后的家国天下。
韩晟延忆起幼时叔父对他的谆谆教诲:当你体会到爱恨憎,生离别时,你就长成了顶天立地的大丈夫。
操练,杀敌,立功,日复一日,单调执着。时间就这般消磨过去,消去了少时的年少轻狂,磨去了不可一世的傲气,剩下了坚韧,成就了荣耀。
在军营里他极少想家,不是不想,只是一想就刹不住,难受许久才能缓过来。心神不宁,乃军中大忌。起初会思念母亲和妹妹,后来干脆让训练占满时间,没空去想。再后来,取得胜利,恨不得粘对大雁的翅膀飞回去。如今,坐在马背上,朝着家的方向行进,看着距离在眼前一点点缩小,竟油然而生出‘近乡情更怯’的情愫。
看着周围一张张来自天南海北不同地方的面孔,或喜悦,或沉重,或刚毅,或柔情。有胜利的荣光,也有失去伙伴亦同乡的痛苦,还有功成名就的渴望,更有残肢败体的绝望……所有复杂情绪织就一张铺天盖地的大网笼罩下来,让人心里各种滋味都有,难以负加。
一串微不可闻的轻咳还未传出马车就已消散,韩晟延耳力过人,在脚步声和马蹄声交杂中侧过头看向身后不远处的车驾,蹙着剑眉,攥紧手中的缰绳,调转马头,一息来到马车旁。
韩晟延缓缓而行,在窗棱处开口喊道:“殿下?”马车内没有回应之声,韩晟延开始担心。挑开布帘,闪身进入车厢。只见赵顯凤眸微合,脸色已不像前几日惨白。
查看了他的伤势,韩晟延才松了口气,心里酝酿着“殿下,进城时不要骑马才好。”可怎么也说不出口。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韩语乔(捧脸状):唉,天生丽质自难弃,万万没想到我也是娇弱小花一朵呀!
作者君(叉腰指):都13章了,你再不漂亮点,难道想要在男猪脚出来后辣瞎他的眼吗?
韩语乔(双手叠在一起,置于胸|前):我是你的眼,带你阅读浩瀚的书海……
泥奏凯!
第14章 第十四章归来(二)
清早起床。
孟氏对着镜子抿了抿鬓发,目光透着苍凉紧盯铜镜。她的脸,从前是白得像瓷,现在已由瓷白变为半透明的玉,尖的下颌亦渐渐显得圆滑。即使保养得再好,也不复当年轻灵模样。
嫁入韩国公府,至今已过二十载。岁月当真是把刀,刀刀催人老啊!
孟氏目光一错不错地看着耳畔的一丝白,有感而发:莫染亦莫镊,任从伊满头。白虽无奈药,黑也不禁秋。
“嬷嬷,你看我也生白发了。”
闻声,刘嬷嬷放下手中犀角梳,凑近一看,乌丝中果然有根银发,笑着说:“世子爷出征前提前加冠,眼下正好弱冠之年。乔姐儿也出落成大姑娘了,我们要再不老就成妖成精了。”
孟氏满目温柔,叹道:“转眼孩子们都大了,可我总觉得昨天他们还是小小的,撒娇让我抱在怀里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