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邊過了幾秒,又發來了新訊息。
漣:「這次是因為什麼?成績嗎?」
陳緣知回復道,「不是。我們還沒有考試。」
她看著屏幕,又補充了一句,「來來回回都是在吵那些。」
陳緣知看著對話框,良久,那邊才發來訊息。
漣,「不介意的話,可以說給我聽。」
只是短短的一句話,陳緣知卻感覺心臟里的那片海被輕輕地抹平了波紋,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又重新變得寧靜祥和了。
……明明他也沒有說什麼。
很奇怪。
陳緣知定定地看著手機屏幕,任由那片白光照進她原本黑沉的眸。
她慢慢地,一個字一個字地填進輸入框內,「真的事無巨細地從頭說一遍的話,恐怕你就會對我感到失望了。因為你會發現,從你認識我開始到現在,我還是沒有長進多少。」
她等了一會兒,手上傳來一陣輕微的振動。
漣,「我不會的。」
陳緣知莫名感覺到了對面人打下這些文字時的誠懇之意。
許臨濯拿著手機在那頭等待著回復,骨骼修長的手指輕輕地敲擊著桌面。
過了幾秒,對話框的另一邊冒出了新氣泡。
清之:「其實我已經習慣和她在對話的時候,總是不在一個頻道了。看清一切無法改變之後,我已經不會再像之前那樣覺得難過。」
「我想,我只是……討厭自己的軟弱而已。」
是的,軟弱。
仿佛是開了閘口的正值洪水期的河流,所有話語不加遮掩地從此傾瀉而出,便顯得如此自然而然,理所應當了。
「我以為我的內心足夠強大,可以不再被任何無關緊要的事震動,可以屏蔽外界的質疑和干擾。可是每次面對她時,我還是會輕易地被打回原形。」
「我發現我沒有自己想像中的那麼無堅不摧。無論我用怎樣的盔甲和冷漠武裝自己,我的內心也還是和從前一樣軟弱,這一點,好像從未改變。」
陳緣知看著那段話,第一次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這是她第一次將這些話說給別人聽。
在這之前,只有她從小到大的一本本日記本,知道她所有的不堪一擊。
她從小識字便早於同齡人,也有耐心看書,很喜歡閱讀。大抵是因為如此,她的感受力從很小的時候,在她尚未察覺時,便被培養了起來。
以至於長大後的她總是很輕易地就能感受到世間的一切,她對這個世界的感官豐富,她敏銳犀利,卻又纖細善感。
隨著她慢慢長大以後,她在故事中閱遍世間萬物和一隅黑暗,也在現實中看遍人情冷暖,世態炎涼。她以為她的一顆心會如死水一般平靜,她以為只要她不願意,再也沒有任何人和事能夠打動她,讓她失態。
可她好像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