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緣知把臉朝夕陽的那一側轉去,泄露心事的嫣紅在餘暉中便不會太明顯:「……火候還是控制得很好的,刀工也不錯。」
許臨濯的眼睛微微瀉出一絲明亮的光輝來,笑容慢慢地浮現在那張清俊的臉龐上,他的目的已經達到,於是欣欣然鳴金收兵:
「那就好。來,快吃吧。」
兩人吃完飯後,差不多七點半了,外面的天色已經完完全全地暗了下來,夜幕深藍如絲緞。
陳緣知主動站起來收拾碗筷:「我來洗吧。」
她的手指剛剛碰到碗沿,男孩的手便伸來,輕按住了她的手腕。
「我來收拾就好了。」
陳緣知卻不讓步:「我來吧。你做飯我洗碗,這樣才公平。」
「你來洗碗的話,我過意不去。」
許臨濯笑了笑:「我希望你過意不去。」
陳緣知怔了怔,手下動作一滯。
「……什麼?」
許臨濯抬起長睫,眸光溫緩如夜色倒映的湖水:「因為我有其他想要的。」
「清之,我想看你畫畫。」
陳緣知微微睜大了眼,看著許臨濯,手指那一瞬間輕微地抖也被她努力克制住:「……為什麼?」
許臨濯靜靜地看著她,眸中帶著不容錯辨的柔和。
「因為我想看。你不是說你學過國畫嗎?就當是為我畫一幅吧。這樣,你也不必過意不去了,我也能夠得償所願。」
……
夜色幽微,蟲鳴噪晚。
陳緣知畫完畫之後,兩個人又閒聊了一會兒近期的學習計劃。
等到陳緣知走出許臨濯家大門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八點半左右了。
她提著自己的包站在路邊等,直到許臨濯推著他的自行車出來。
那人一身清骨,載著嶙峋山水意,緩步朝她走來,眼眸澄光似水。
陳緣知有些恍惚,她忽然想起出門前,許臨濯也是這樣看著她,然後告訴她,司機正在他父親那邊,無法趕過來。
「那我打車走吧。」
「不。」許臨濯那時說,「我送你吧。」
「你?你怎麼送我……」
那人聞言輕笑:「雖然我還沒到能開汽車的年齡,不過自行車還是可以的。」
「清之,」許臨濯那雙含著星辰的眼睛看著她,皎然熠熠,「所以這次,可以送你到你家門口嗎?」
這是陳緣知第二次坐許臨濯的自行車后座。
不再是穿著校服,騎在下課時分夕陽落下的街道上,而是像最平凡的十幾歲的少年少女一樣的穿著,他們相互依偎著,任由七月的晚風從中間那條曖昧狹長的縫隙間溜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