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緣知背在身後的手一僵。
她看著馬紅梅,笑意變淺,仿佛是確認般重複道:「我媽媽?」
馬紅梅點點頭:「對,你媽媽。」
「這種情況,我們班主任是一定要知會家長的。所以我就聯繫了你的媽媽,她好像現在正在上班,很忙的樣子,但還是仔仔細細聽完了我說的話。」
「我把你現在大致的情況都和她說了。然後她說,讓我不用給你換宿舍了,她給你辦理外宿。」
陳緣知聽到這裡,不由得睜大了眼睛,臉上難以掩飾地露出幾分驚愕來。
馬紅梅笑容和藹:「你媽媽還是很關心你的,問了我很多問題呢。不過我跟她說,還是得先問過你的意見,所以我就讓副班長喊你過來了。我想問問你怎麼看?是堅持換宿舍,還是照你媽媽說的,給
你轉外宿?」
陳緣知現在意識有些恍惚。
她捏緊了拳頭,指甲刺進肉里的感覺清晰,告訴她一切並非幻想而是現實。
即使是之前被王芍青針對天天陰陽怪氣不懷好意地嘲諷,即使是換宿舍還要面對新的除朱歡寅黎羽憐之外的三位舍友,陳緣知也從來沒有想過要轉外宿。她潛意識裡覺得這是不可能的。
是她媽媽親手逼迫她回學校住宿,而且她根本不覺得母親會因為她的遭遇而理解她,陳緣知此前甚至想像過,如果她親口對黃燁傾訴這些,讓她允許她回家住,黃燁也只會拒絕,然後苛責她無法和同學好好相處,總是不能把所有精力放在學習上。
可即便如此,即便如此,她還是不明白,為什麼黃燁會主動提出讓她轉外宿。
明明當初是她說不要把時間浪費在交通上,是她說天天來回走沒有意義,是她忽略了她的感受,堅持讓她回學校住宿,為此她們還吵過不止一次架。
是什麼改變了黃燁,陳緣知不知道。即使是朦朦朧朧間冒出一點想法,也不敢深究。
但是,心底某一處荒蕪乾涸的土地被破開,裂縫中,開始慢慢湧出清澈甘甜的泉水,原本乾裂開的土地稜角開始被軟化。
……
晚自習的第二節 課下課,許臨濯接到了陳緣知的電話。
陳緣知對著手機里的那人說了一句話,認認真真的口吻:「許臨濯,我把我和王芍青的事情跟老師說了,老師已經同意我換宿舍了。」
電話那頭的許臨濯笑聲清潺:「恭喜你,終於可以把她清除出你的生活了。」
晚風微涼,陳緣知拉了拉捲起的毛衣領子,讓它立起來,蓋住自己的鼻樑,傳到話筒里的聲音也因此變得悶悶的,像某種軟糯的小動物,「我怎麼覺得你一點也不驚訝呢?」
許臨濯:「我相信邪不勝正。」
陳緣知被他逗笑:「噗哈哈哈哈哈!」
電話那頭傳來的聲音輕快動聽,順著風鑽進許臨濯的耳蝸里,「什麼邪啊正啊的,許臨濯,你怎麼變中二了?」
許臨濯也跟著笑起來,如果此刻有人站在他身邊,一定會感嘆那雙眼睛的溫柔:「如果真的是,那也是受你影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