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喬,我認為你錯了。你會結婚,你會遇見一個人,然後愛上他,你會為了他赴湯蹈火,因為這就是你,你會的。」
電影放映到此處,陳緣知忽地轉頭看向了身邊的許臨濯。
骨骼清冽的側臉上,映著光的眼眸如水潭般溫然寂靜。
許臨濯注意到了她的目光,他轉頭看向陳緣知,「怎麼了?」
陳緣知看著許臨濯,想起了這部電影的結局。
泰迪說得是對的,喬最終實現了自己的作家理想,並且因此遇到了她的畢生摯愛。
而在此之前,喬在充滿艱難的成名路上越發地感到孤獨,並且開始思念從前的美好時光。她因孤獨而變得渴望被愛,甚至萌生出了去挽回泰迪的想法。
陳緣知還記得,電影裡的喬對著她的母親說:「如果他再問我一次,我想我會答應的。」
「我真的,我真的太孤獨了……我更在乎被愛,我想要被愛。」
而喬的母親溫和地看著她,慈悲中帶著平靜:「但那和愛是不同的。」
陳緣知之所以那麼喜歡這部電影,就是因為女主角喬。
喬幾乎就是世界上的另一個她。在遇到那個命中注定的人之前,她們都飽嘗孤獨,認為自己不會愛上任何人。
她們都以為自己已經堅強到刀槍不入,可在面對自己內心的感情時,卻發現自己一下子軟弱到手足無措,仿佛從未穿上過盔甲一般。
內心的情緒在攀升,滾沸如岩漿。
陳緣知看著許臨濯,忽然開口:
「許臨濯,你的眼睫毛好長。」
許臨濯垂著眼看她,眼神明明溫和清頡,陳緣知卻總有種想要逃跑的衝動。
那人的喉結上凝著一團光,在陳緣知的視線下微微滾動了一瞬。
然後陳緣知聽到他帶著笑的聲音:「要摸嗎?」
電影還在播放,緩慢地交織著色彩。教室里空蕩安靜,窗簾被拉起,將月色遮蔽無遺,只有眼前的白光無聲地籠罩著二人。
也許是暗淡的光線和靜謐升溫的空氣催使了陌生的衝動,也給了原本善於逃避之人勇氣。
陳緣知看著許臨濯的眼睛,只猶豫了一小會兒,便抬起了手指。
女孩的指腹溫暖如春,沿著凹陷的眼窩觸碰,然後淺淺滑過男孩凌冽的眉骨。
許臨濯早在她伸手時就閉上了眼睛,陳緣知的目光得以肆無忌憚地掃過他臉上的每一寸皮膚,然後一點點地在腦海里描摹這人的五官。
陳緣知的手指沿著鼻樑骨緩慢地下滑,在頂端落下去的一瞬間,被人陡然握住了手腕。
許臨濯睜開了眼,他輕笑了笑,聲音比平常低啞了幾分:「清之,你想摸到哪裡去?」
陳緣知強作鎮定:「……沒想摸哪裡。」
「就嘴唇,不可以嗎?」
許臨濯的眼睛暗了下來,但他還是笑著的,只低聲嘆息,說道:「當然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