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們也和我說,希望我能放棄畫畫。」
許致蓮:「當時沒有考慮過轉成美術生嗎?」
陳緣知睫羽輕顫,語氣變得微微滯澀,「我考慮過的。我真的很喜歡畫畫。」
「可是我放不下自己的成績。許叔叔,我有時覺得自己太驕傲了。我總覺得我成績還不錯,為什麼要放棄走普通高考的路。」
「我怕我選擇走藝考,我會後悔,我身邊幾乎沒有藝術生的朋友,很多人都覺得走藝術的路是一條捷徑,學生大多是因為文化成績不好才選擇藝考的。我特別害怕別人也這樣看我。我難以忍受被那樣看待。」
「我那個時候太虛榮,太無知了,也太害怕自己和別人不同。」
現在的陳緣知想起那時,她發現她其實完全不必在意別人的目光。那是她的人生,她只需要聽從自己內心的選擇就好了。
可那時的自己尚且年幼,畏手畏腳,不懂得這個道理。
說到底,那時的她只是一個懦弱的小孩,不夠勇敢,不夠堅定。
會得到今日的結局,也是自然而然,怨不了其他人。
陳緣知:「後來到了東江中學,我才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成績和頭腦其實不值一提。這裡有太多天賦異稟的人了,也從來不缺努力勤奮的學生。」
「我不比別人聰明,也不比別人用功,成績很快就落下來了。」
「那段時間除了覺得受打擊,覺得學習變得艱難之外,我也曾對自己以前的決定後悔過。」
「我那時也曾想,如果我初中時轉去做了美術生,我是不是就不會像現在這樣不上不下了?至少我會學我喜歡的東西,我應該,至少比現在快樂吧。可我永遠也不會得到我想要的答案了。那只能存在於我的幻想中,日復一日地在被學習挫敗的瞬間回想起來。」
日暮燒灼窗欞,漫開的暖色將女孩坐在沙發上的身影勾勒得越發燦爛伶仃。
「但我其實是個還算能夠看得開的人。我不太喜歡鑽牛角尖,總是覺得生活中的困難里還是存在一線希望,」陳緣知看向許致蓮,她的睫毛不再顫動,目光也意外地清平若水,「所以我後來也釋然了。」
「如果我當初轉去做了藝術生,我大概就不會遇到許臨濯了吧。」
許致蓮的目光微微一怔,陳緣知卻移開了目光,看著桌角的茶几,臉上隱隱約約的淺淡笑意浮現出來,「能和他成為好朋友,我覺得是我上高中以來,在我身上所發生的最好的事。」
「他幫了我很多,如果沒有他,我可能很難變成現在這個我。」
陳緣知從那種難言的狀態里掙扎回神,「抱歉,我有些自說自話了。」
「不會。」許致蓮看著陳緣知的眼神溫和若春風:「我很高興聽到你的想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