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考成績出得很快,恰好是在周末的上午出來的。
陳緣知看著屏幕上的總成績表一點點地滑下去,直至末尾。她的內心非常平靜。陳緣知早就估過自己的成績,她知道自己沒考好,也知道原因。
但那些早就埋伏在陰暗處的傢伙卻仿佛是嗅到了腐肉味道的鬣狗,一下子傾巢而出。
陳緣知垂下眼帘的一刻,聽到了前座兩個和林千千是好友的女孩發出的嗤笑聲,幾乎不帶掩飾。
握著筆的手指停在草稿紙的一側。
「什麼啊,還以為成績有多好。」
「中游都夠不到吧?」
「也就這點水平了,差生就是差生,一輩子也翻不了身。」
「噗,你這傢伙說什麼大實話!害我笑了,賠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這樣的言語最能折磨人的意志。出於種種原因你知道對方就是在議論你,但對方並未指名道姓,你當眾發飆便會迅速地落人口實,對方有一千種方式把自己摘乾淨,並讓你看上去像個神經質的瘋子;若保持沉默,便等於是悄無聲息地咽下了噁心的嘔吐物,長久如此,內心便會在壓抑下漸漸腐爛成泥。
陳緣知看著那兩個人的背影,心想,這種事見得多了,終於有一天也發生在了自己身上。
陳緣知曾經假設過,如果是她遇到了這種事的話會怎麼做。
時至今日,終於有人給她雙手遞上了施展的機會。
前座的兩個女生還在低低地笑著,卻忽然感覺到後面有人拍了拍她們的肩膀。
兩個女生的動作都頓了一瞬,才回過頭,然後對上了陳緣知托著下頜笑眯眯地看著她們的眼睛。
女孩有一雙水清明澈的眼,形狀很鈍,眼角卻鋒利,柔和與冷銳難分高低,此刻見二人回頭,她的眼角慢慢放平,瀉出一絲意味深長的暗芒來。
陳緣知溫和地笑著,「不好意思,可以問一下你們在說誰嗎?」
兩個女生對視一眼,其中一個笑了笑,回得敷衍,「啊,關你什麼事?」
「就是好奇,」陳緣知沖她們笑,聲音卻略略提高,讓周圍的人都能夠聽見,「你剛剛說『差生就是差生,一輩子也翻不了身』,我都聽見了。你們是在說誰啊?」
周遭的空氣頓時一靜。坐在陳緣知和前面一桌女生右邊的人頓時都轉過頭來看著這邊,探究的視線瞬間聚齊在此。
坐在陳緣知前面的女生有點慌了神,「你在說什麼啊!你那麼大聲幹什麼!」
陳緣知表情懵懂,「啊?我沒有很大聲說話吧,而且這些話確實是你們說的啊。」
「我還聽到你們說『什麼啊,還以為成績有多好』呢,也是你們剛剛說的呀?」
陳緣知笑了笑,「我剛到這個班,什麼都不清楚呢,所以想問問你們,剛剛那些話都是在說誰呀?是我們班裡的人嗎?」
看過來的目光越來越多,周圍已經有人停下了原本的對話,開始盯著陳緣知這兩桌人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