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睫半垂,陳緣知有些看不清那人眼眸里的神色。
陳緣知張了張唇,試探著發聲:「許……」
她話音未落,許臨濯已經伸手握住了她放在被褥上的手,五指收攏,陳緣知感覺到手背傳來一陣暖意,如火燒灼一般。
她仿佛被那溫度燙了似的,一時沒有再繼續說下去。
許臨濯抬起眼看過來,也終於出聲:「嗯。」
陳緣知觀察著許臨濯的神色,這人的表情淡得發冷,只是看一眼就覺得骨髓都開始發寒。
「……許臨濯,」陳緣知小心翼翼地開口,「我沒事,真的,就是身上還有點疼而已。」
許臨濯沒有接話,反問道:「醫生怎麼說?」
陳緣知剛醒,哪裡知道醫生怎麼說,但她估摸了一下自己身上的感覺,謹慎回復道:「好像是輕微的軟組織挫傷?但那個也不是籃球砸的,是摔倒的時候蹭到鐵車邊緣了……」
許臨濯打斷了她,「緣知。」
陳緣知馬上閉嘴了。
我、靠。
……這麼久了,她還是第一次在許臨濯臉上看到這種表情。
她在心裡狠狠地替自己和林千千那群人捏了把汗。
許臨濯低眸看著陳緣知被自己握著的手。這人的身體一直不算好,皮膚也像沒曬過太陽似的白,還有細瘦得看上去脆弱得一折就會斷的手腕。
許臨濯開口,聲音已經和緩下來:「你沒事就好。」
陳緣知暗暗呼出一口氣,剛想開口,「嗯,我沒……」
「要是有事。」
許臨濯握著她手的手指指腹,在她的手背上緩慢地摩挲起來,陳緣知的心臟也隨著他的動作微微鼓動。
許臨濯聲音緩慢,語氣難辨情緒:「他們也完了。」
「……」陳緣知冷汗都要冒出來了。
她本來還想著要告訴許臨濯實情……但現在一看還是算了吧!
許臨濯現在這個狀態分明就是擔心她擔心得要命了,她要是說這都是她策劃的,那他就該要她的命了!
陳緣知內心劃十字祈福,然後忽然想起了什麼,「許臨濯,你是請假了過來的……」
許臨濯,「嗯。晚自習而已,上不上都沒關係。」
陳緣知默默道你之前可不是這麼說的……
她收起腹誹,正色道,「那你也看到了,我沒事,你快點回去上晚自習吧——」
許臨濯握著她的手突然一用力,力道並不大,卻瞬間讓陳緣知的話止住了。
背脊挺直如松的人朝她淡淡看來一眼,語氣不容置喙:
「我就在這呆著,哪也不去。」
陳緣知怔怔地看著他。
陳緣知心裡其實是為看見這樣少見的許臨濯而開心的,但……
「……可是我媽媽很快要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