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緣知捏緊了杯子,「她對你做了什麼嗎?」
謝槿樺本來微微閉著眼,似乎是在休息,聞言睜開了眼睛看來,「如果她做了什麼,我就不會那麼輕易放過她了。」
謝槿樺像是想起了什麼有趣的事情一樣,眼裡流露出一絲諷笑:「事實上她還沒來得及做什麼,我就忽然暈倒了,在完全暈過去之前,我隱隱約約看到了她們慌慌張張地逃跑的樣子,當時覺得真好笑……」
「一點也不好笑。」
謝槿樺的話音頓住,她有些意外地朝陳緣知看來,卻看見了她握緊的拳頭和冷然的臉。
陳緣知重複了一遍:「我覺得一點也不好笑。」
「要是你當時真的有性命之危該怎麼辦?她們就這樣跑了,沒有第一時間叫救護車,甚至都沒有去找老師!那個地方又是角落,等有人發現都不知道過去多久了,可能你本來能救回來的,就因為她們逃避責任的行為,你就……」
陳緣知說不下去了。
陳緣知第一次覺得這麼憤怒,這已經不是簡單的人格缺陷了,而是惡。這就是最純粹的惡,人性的惡。
當她意識到這一點時,陳緣知完全放棄了心裡一貫秉持的客觀公正,她開始發自內心地希望羅簡汀這樣的人得到慘痛的報應。
謝槿樺看著她,眼裡那些嘲諷慢慢消解,取而代之的是一些陌生的情緒,連她自己都覺得陌生……的情緒。
「……好了。」謝槿樺輕聲道,「我不是沒事嗎?」
「我說放過她,並不是說就這樣算了,只是覺得沒必要把寶貴的時間浪費在她這種人身上而已。」謝槿樺,「只要有機會,我一定會揭發她一直以來的所作所為。」
陳緣知看著謝槿樺,猶豫再三,還是開口問道:
「你的病……真的沒事嗎?」
陳緣知:「我不太明白,為什麼你這麼抗拒去醫院,明明是……」明明是很嚴重的病啊,萬一和它有關呢?
「你那副表情是什麼意思,」謝槿樺瞥了她一眼,淡聲道,「你沒聽到我和醫生說的話嗎?我初中之前就已經做過了兩次心臟手術,病早就好了。」
「先天性心臟病並不是絕症,只要後天儘早進行手術,並且手術比較成功的話,是完全可以像普通人一樣生活和進行體育活動的。可能會顯得比較體弱,但只要定期複查,基本上不存在問題。」
「雖然理論上是這樣,但我手術之後還是像這樣無故昏迷過三次,」謝槿樺垂眸,看著膝蓋上突起的那一塊骨頭,「這次還好,我很快就清醒了,現在感覺也沒什麼了。像前兩次都鬧進了醫院,害得我家裡人丟下工作來照顧我,很麻煩。」
陳緣知似乎明白了什麼:「所以你是不想……?」
謝槿樺看著自己瘦削的手腕,「嗯」了一聲:「我家裡人的工作都很忙,我如果進了醫院,哪怕只是做檢查,他們也一定會知道的,他們會很擔心。我對我自己的身體還是比較了解的,如果真的有事,我能感覺到,但我現在確實覺得好很多了,沒必要去醫院。」
「從出生開始,我就在給家裡帶來麻煩。不僅從小到大都體弱多病,還有先天性的缺陷,我已經耗費了他們太多的心力。」謝槿樺聲音平穩,目光望著窗角,「我希望自己可以慢慢變得獨立,儘量不要再讓他們擔心了。」
